他猛地扣住她乱动的膝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终究没舍得将她推开。
“小祖宗……”他喉间溢出一声近乎痛苦的喘息,嗓音低哑得发颤“你是要我的命。”
池晚雾浑然不觉,唇瓣无意识地擦过他锁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激起一片战栗。
雪景熵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银发垂落时扫过她颈侧,血眸中翻涌的欲念几乎要将她吞没。
可最终,他只是狠狠咬上她颈侧软肉,留下一道泛红的齿痕,又克制地松开。
“等你醒了……”他抵着她额头低笑,嗓音里浸着未消的狠戾与宠溺“再跟你算账。”
池晚雾在梦中蹙眉,似乎察觉到压迫感,抬手推了推他胸膛,含糊地咕哝了一声“重……”
雪景熵眸光一暗,终究还是翻身躺回她身侧,将人重新捞进怀里。
——他的娇娇,连梦里都这么会折磨人。
没一会儿,雪景熵捏着眉心再次坐起身来,银发垂落间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看了一眼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终究还是轻叹一声下了床榻。
他赤足踩在冷玉地面上,银发如瀑垂落脚踝腰,玄色衣袍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
再次走向浴池的方向,冰冷的水流再次冲刷过肌理。
雪景熵仰头闭眼,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叹息。水珠顺着银发滴落,在池面激起细小的涟漪。
雪景熵仰头靠在池壁,喉结在月光下划出凌厉的弧度,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滚落。
他闭眼,脑海中全是她蜷在怀里的模样——睫毛还沾着泪,唇瓣被他吻得嫣红,连梦里都要抓着他衣襟不放。
多乖。
又多么……让人发疯。
该死。
雪景熵猛地睁开眼,血眸中翻涌的暗色几乎要将整个浴池冻结。
他垂眸看着清澈的池水中他那哪怕是被这刺骨寒意浸泡也依旧退不下去的欲望,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回到房间时,池晚雾正无意识地抱着锦被蜷缩成一团,眉心微蹙,像是梦里也在不安。
雪景熵眸光一暗,他轻手轻脚地上榻,将人重新捞进怀里,掌心贴在她后背缓缓渡入温热灵力。
池晚雾似有所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微凉的鼻尖蹭过他颈侧,带起一阵战栗。
这一夜是池晚雾为数不多的睡得极好的一夜,却是雪景熵最难熬的一夜。
来来回回不知道泡了多少次冷水,浴池池子里的水结了薄冰,又被沸腾的体温融化成雾气。
直到天光微亮时,他才终于阖眼小憩片刻。
这一天上界三国九州,九霄之上。
下界三国之内皆满目苍痍,血色残阳将破碎的城池染成凄艳的绛红。
当然这一切睡梦中的池晚雾全然不知。
她蜷在雪景熵怀中,指尖还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襟。
窗外传来金铃被风吹动的脆响,她睫毛轻颤,在梦中呢喃了一句什么。
……
次日午时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落,池晚雾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刚想起身却感觉腰间的异样,她眸光一凛,闪过一丝冷意,手腕微翻,一枚银针出现在手中,毫不犹豫地向身则刺去。
可银针在离那人咽喉寸许处骤然停住。池晚雾瞳孔微缩,看清了枕边人那张妖孽般的脸。
这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死死的攥住雪景熵的衣襟,一条腿还压在他腰间。
活脱脱一副抱着八爪鱼缠人的模样。
而他的衣襟早已被扯得凌乱不堪,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
一只手还被她抓住他衣襟的手紧紧攥着袖袍,枕在她颈下充当人肉枕头。
另一只手却稳稳环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
池晚雾呼吸一滞,指尖的银针无声滑落,陷入锦被中她怔怔望着雪景熵眼下淡淡的青影。
不禁疑惑。
他这是在睡觉?!!
她原以为只有她才会睡觉。
毕竟这个大陆的武者皆以修炼为主,有点时间都会抓紧提升修为,不会浪费时间睡觉。
可眼前这人,竟睡得这般沉,连她方才的攻击都未察觉。
雪景熵的呼吸均匀绵长,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褪去了平日的凌厉与危险,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感。
池晚雾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上他微蹙的眉心,随后一路往下眉毛,眼睛,睫毛,鼻子,嘴唇,每一处都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这妖孽当真是天道的宠儿。
就凭着他这张摄人心魄的脸蛋,在娱乐圈,怕是能引得万千老太太,少妇,少女疯狂。
池晚雾的指尖停在他微凉的唇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雪景熵,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她活了两世,她被背叛,被算计,心早就冻成了冰。
她不信真心,更不信这世上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
他这般步步紧逼,这般掏心掏肺。
……一定是图些什么吧。
可他到底图什么呢?
换句话说,她的身上到底有什么是他想要的呢?
为了睡她?!!
可这不可能吧?!!
他对自己那么好,就仅仅只是为了睡她?
他对自己好是事实。
想睡自己更是不争的事实。
可有哪个人会为了只想睡一个人,就甘源以命相护?!!
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前世被捧在掌心又狠狠摔碎的疼,还刻在骨血里。
那些温柔的假象,那些算计,像附骨之疽,让她不敢再信任何一份毫无保留的好。
他的好,太沉,太烈,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
池晚雾缓缓闭上眼,睫毛轻颤,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不敢问,也不敢深究。
怕答案是她想要的,更怕答案不是。
怕自己一旦点头,就再也离不开这张网。
怕自己一旦沉沦,就会再次万劫不复。
她偷偷睁开眼,望向他沉睡的侧脸,血眸紧闭,平日里的凌厉尽数敛去,只剩下难得的安宁。
这一刻,她竟生出一丝荒唐的念头。
或许……
或许……
她可以试着,信他一次。
哪怕只是一点点。
哪怕,依旧要付出全身的勇气。
池晚雾的指尖仍悬在他唇前,微微发颤,终究还是轻轻落下,贴着他微凉的肌肤缓缓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