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那天丢下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后,阮营长夜里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天。
一开始,他心里满是窃喜 !
张桂兰终于松口,愿意离婚了,他终于可以摆脱张桂兰了。
他想离婚,肯定是有那么个儿已经在那里,甚至也给出了暧昧的信号。
他娶了那人,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
只要把离婚理由说成是婆媳矛盾,那么他就是完全没有罪过的一方。
等离了婚,再把老妈和弟媳妇们送回老家,他就连最后一点麻烦都摆脱了。
之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娶个更好的。
毕竟他现在是营长,再找个能帮衬自己、模样周正的女人,也不是难事。
他是冲着对方背景和实力娶媳妇,所以其它的漂亮啊,大姑娘,能生育 之类的,都不在他考虑之内,他能接受对方的很多缺点,所以他的择偶条件是能在某方面很高的。
可他没料到,阮老太太这会儿反倒不愿意让他们离婚了。
在老太太眼里,能拿捏住张桂兰,才是她在这个家里的底气,毕竟剩下几个儿媳妇,几乎再也没有一个老实人,乖乖听她话了。
一旦张桂兰离了婚,不受她摆布了,她这老太太的架子,也就没地方摆了。
可阮营长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他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就是拿捏这个把 大儿子出息这件事当命根子的老妈。
他一向纵容母亲和弟弟们,图的就是个 大孝子和好兄长的好名声 。
平民出身想升官,不光业务要硬,名声更得站得住。
他的工资,真正交给妻子的极少,他宁愿省下来分给战友们拉关系,匀给弟弟们用,为的就是这份体面。
如今他找老太太商量离婚,只抛出一句话:“我有更好的选择,具体是谁,现在不方便说。你只要配合我,跟张桂兰大吵一架,逼她主动离婚就行。”
阮老太太一听儿子有更好的归宿,立马变了心思。
她知道自己能过上安稳日子,全靠这个大儿子。
只要儿子能更有出息,让她当回枪使,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当天晚上,张桂兰像往常一样,七八点才从菜园回来。
一推开门,屋里的灯亮得刺眼,阮老太太坐在八仙桌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张桂兰,恨不能把她衣服扒下来。
老太太的语气尖酸刻薄:“这都几点了?谁家好人家的女人,天天这么晚回来?我看你就是在外面偷人,不守妇道!”
张桂兰早习惯了她的阴阳怪气,按往日的惯例径直往自己屋里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给我站住!”
张桂兰推了房门就进去了,根本懒得搭理。
老太太猛地拍着桌子,厉声呵斥,“外面盆里泡着我的衣服,你现在就去洗!今天洗不完,你别想睡觉!”
张桂兰停下脚步,想了想。
这老太太突然发难,肯定是她男人授意的。
她以前是没文化、眼界浅,可这段时间跟着上学、见世面,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她没理老太太,直接走进里屋,看着装睡的丈夫,语气平静却笃定:“你外面有人了,对不对?”
阮营长心里一慌,赶紧回头,板着脸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阮营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道:“你清楚个屁,你说是谁!”
张桂兰语气不变,“你想离婚,我可以同意;你想把理由说成婆媳矛盾,我也配合你签字。但有一样,别让你妈往我身上泼脏水 , 这可不行。”
阮营长:“我妈说的不是事实吗?”
张桂兰眼神里多了几分狠劲:“你要是敢泼我脏水,咱们就互相泼。我相信那个女人要是真嫁给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过不安宁。我在这住了这么多年,朋友也多,只要我离婚时跟她们念叨一句,你要么等个三五年再再婚,要么就等着被人戳脊梁骨!”
阮营长憋了半天,才咬牙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
阮营长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张桂兰抬高了声音,眼底满是嘲讽,“是你急着离婚,急着娶新媳妇,又不是我求着你!”
阮营长抿紧了嘴,一句话也不说。
他心里打得明白,离婚的话,绝对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然传出去,会坏了他的名声,影响他升官。
这时候,阮老太太也跟了进来,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
“是我不喜欢你,跟我儿子没关系!你看看你这些日子,哪像个好媳妇?不管家、不管孩子,自做自吃,你结这个婚有什么用?就凭这个理由,我们家休了你,全天下没人敢说二话!”
张桂兰没跟老太太对骂,没必要。
她依旧看着阮营长:“你想离婚,就打离婚报告,理由写婆媳不合,我立马签字。别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好歹在一起过了十年,分手也干脆点,非要闹得鸡飞狗跳、撕破脸皮,有意思吗?”
阮营长看着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恨不能抬手扇她一巴掌。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居然催着他离婚,半分不舍得都没有!
他们毕竟是十年夫妻,百日夫妻恩情如山,她就一点也不记得他的好吗?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张桂兰,怒声吼道:“你就是想拿捏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离了婚,就得回乡下老家务农,你舍得现在的日子吗?我看你就是装的!”
张桂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舍不舍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赶紧写报告,我随时签字,别在这磨磨蹭蹭的!”
阮营长哪怕气到这种程度,仍旧没有立刻动笔。
因为他太知道了,没有深思熟虑之后,冲动之下落了笔,那白纸黑字的就叫证据。
他说,“你要想离婚,你去打报告。”
张桂兰嗤笑一声,摊了摊手,“我外面也没有人,我也不着急啊,谁着急谁打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