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惊魂未定的一人两灵回过神来,女子清冷的声线已然响起,开门见山:
“你们此行的来意,我已然知晓。”
“我可助你达成所愿,但世间万事,得失相伴,有得必有付。”
“说说看,你们愿意为此付出何等代价?”
张小生猜不透眼前强者的深浅心思,当即躬身拱手,神色坦荡从容。
“前辈不妨直言,但凡晚辈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见他心性磊落、坦荡有度,灭世雷炎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赞许。
“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后生。我可以出手教导你同伴,但你需应允我两个条件。其一,立下天道誓言,日后你与你体内两道灵体,但凡有一人突破圣境后期,便前来荒古镇狱,接替我的镇狱使之位。”
话音落下,她缓步上前两步,距离张小生愈发逼近,周身雷霆威压淡淡收敛,却更添无形压迫。
“至于第二条,我需潜心点拨那小火灵,期间无法抽身镇封异兽。我所镇压的荒兽‘讹’,便交由你代为牵制。”
此言一出,张小生眉头微蹙,心底生出几分迟疑与凝重。
“前辈!晚辈惶恐!荒兽能与您对峙,必然修为通天,晚辈不过区区半圣修为,如何有能力镇压此等存在?”
灭世雷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嗤笑,随即缓缓解释。
“我与‘讹’早有约定,她会自压修为,将实力禁锢至半圣境界,与你同阶对决。你无需胜她,只需将其拖住一月便可。怎么,若是心生畏惧,大可就此离去,我绝不强人所难。”
听出话语中的激将之意,张小生并未贸然应答,而是快速权衡利弊、思虑得失。良久,他目光坚定,咬牙沉声应下。
“晚辈答应!请前辈成全!”
“好!”
灭世雷炎眼中赞许更甚,墨色广袖骤然一扬,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巨力瞬间席卷而来,直接将张小生掀飞出去。
空灵淡然的声音顺着风声传入耳畔:“祝你好运。”
张小生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天地景象剧烈晃动。待视野重新稳定,他已然置身在一片白雾蒸腾、水汽弥漫的奇异天地之中。
清冷空灵的女声骤然穿透层层迷雾,带着几分戏谑与漠然,打破周遭沉寂:“区区半圣,也敢妄图逆天而行,以为凭一腔执念,便能撼动我辈存在?”
迷雾翻涌,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踏出。少女头顶一对雪白兔耳轻轻晃动,容貌清丽绝尘,气质清冷脱俗,却暗藏慑人心魄的恐怖威压。
换作往日眼界浅薄之时,张小生或许无所畏惧,但历经无数生死大战、见识过诸多大能之后,他此刻能清晰感知到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他不敢怠慢,立刻拱手躬身,态度恭敬。
“晚辈绝非有意冒犯!此番冒险前来,皆是为救同伴性命,还请前辈海涵!”
话音未落,张小生心念一动,指尖拂过储物戒,三枚灵光璀璨的宝丹瞬间悬浮身侧,护体灵气萦绕周身。他脚尖猛然踏碎地面,身形如奔雷掣电,径直朝着兔耳女子暴冲而出,凌厉腿风横扫八方,先发制人,悍然出击。
面对顶尖强者,他深谙先机之重,不愿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可这倾尽速度的突袭,在绝对实力面前终究徒劳无功。
兔耳女子神色淡然,仅轻抬左手,便稳稳卸去所有攻势,五指倏然收拢,精准攥住了张小生横扫而来的小腿。
她唇角漾起一抹浅浅笑意,轻声道:“倒是个机敏狡黠的小子。”
看似柔弱纤细的身躯中,骤然迸发恐怖巨力。张小生整个人被生生抡起,如同风中残絮、鞭上顽石,被狠狠数次重砸地面,震得大地龟裂纵横,碎石纷飞。
最后女子随手一抛,将他嫌弃般掷飞出去。
“只可惜,修为太弱,徒有技巧。”
“噗——咳咳!”
张小生重重砸落地面,脏腑翻江倒海,一口猩红鲜血脱口而出。他撑着残破的地面艰难起身,面色苍白,身形狼狈。
他早已料到荒兽“讹”实力极强,却未曾想,即便自压同阶,依旧拥有这般碾压式的战力。
一念至此,他眼底凝重愈发浓烈,浑身神经紧绷至极致。
“主人!我助你!”
危急关头,墨玉麒麟的声音骤然响起。它凭空现世,身形转瞬化作一柄漆黑神剑,带着凛冽圣器之威,稳稳落至张小生手中。
张小生抬手抹去嘴角血痕,握紧剑身,眼底锋芒毕露。
“看来,无需再试探了!”
他心神凛然,周身气场剧变。周遭漫天水雾似感知到他的战意,骤然凝结成无数细碎冰渣,簌簌坠落,寒意瞬间笼罩整片天地。
“四季剑法——秋之殇!”
一声低喝震彻迷雾,以他身躯为中心,极寒领域骤然铺开,一片萧瑟寒霜天地瞬间成型,凛冽剑光裹挟无尽寒意,直劈对面女子!
兔耳女子立在寒霜中央,面对这声势浩大的剑招,依旧云淡风轻,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面对破空而来的凛冽剑光,她仅抬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铛——!
清脆震鸣响彻天地,势如破竹的剑光竟被这轻飘飘一指直接格挡、消解于无形。
“声势尚可,力道不足,依旧不够。”
眼见自己倾尽半数灵力的杀招被对方轻易化解,张小生心中巨震,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心中悍意暴涨,再度沉声大喝。
“琉璃金身,启!”
璀璨金芒自他体内蓬勃迸发,尽数覆满身躯。转瞬之间,他通体化作一尊鎏金铁人,肉身力量暴涨数倍,出剑之势愈发霸道刚猛。
“春之生!”
“夏之怒!”
“秋之殇!”
“冬之寂!”
炉火纯青的四季剑法被他全力施展,春夏秋冬四道剑意轮转交替,攻守兼备、杀伐滔天,劲风呼啸不止。凭借金身之力与圆满剑招,他竟硬生生与兔耳女子缠斗数十回合,不落颓势。
只是张小生全然不知,自己所处的这片迷雾天地,根本非真实秘境,而是一方玄妙画卷。与他拼死对战的,不过是画卷之中一缕水墨所化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