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之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上古神明的余韵。
顾冥夜眸光微沉,原来作乱之人来自三界里的上神。
殿门外,轻柔的神力缓缓渗入殿内,温柔滋养着他躁动受损的神魂,是外公外婆在护着他。
顾冥夜敛去眼底所有暗沉与锋芒,重新闭上双眼,气息归于平稳,看似依旧是那个需要静养、孱弱无力的至尊神尊。
他没有出声揭穿,也没有推开殿外的守护。
此刻暗流汹涌,敌暗我明,贸然暴露自身察觉,只会打草惊蛇。
既然对方想玩一场漫长的蛰伏同化之局,那他便静静陪着。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受护的弱者。
藏于被褥下的指尖,微微收拢,一抹极淡、压制至极致的神力悄然蔓延,顺着殿内的结界纹路,无声追踪着方才那道逃窜的阴冷气息残留的轨迹。
暗处的棋手已然落子,三界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而他,将亲手揪出所有藏在光明之下的黑暗,碾碎这场预谋已久的混沌阴谋。
殿外风雪未起,殿内杀机已藏。
一场关乎三界存亡、正邪颠覆的博弈,才刚刚真正开始。
寝殿内外的动荡彻底落定。
震颤不休的安神结界平复如初,层层叠叠的神纹流转着温润的青光与金光,将方才肆虐的浊瘴余息彻底锁死在殿内虚空。
悬挂的畲仙灯不再剧烈摇晃,只剩微弱灯火轻轻跳动,斑驳光影落满白玉地面,将一室诡谲与阴冷尽数冲淡,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平和。
殿外风雪沉寂,诸天云海静谧无垠,仿佛方才那场险些击穿神魂的侵蚀,不过是转瞬虚妄的幻象。
可立于殿门前的天地共主创世神的羲神和娲神,两人心中沉甸甸的阴霾分毫未减。
娲神纤手轻抬,指尖抚过无形结界,澄澈的神眸中凝着化不开的忧虑。
她能清晰触碰到结界深处残留的浊瘴戾气,那股气息阴邪诡秘,不似魔族凶煞的狂暴暴戾,反倒带着一种蚕食神魂、同化本源的阴冷绵软,无声无息,最为致命。
“浊气是压下去了,但根基未除。”
娲神声线轻缓,却藏着难掩疲惫。
“方才那一次内部冲击,硬生生将阿夜神魂内的浊瘴印记钉死了。原本三月便可自行消解的隐患,如今彻底扎根,与他神魂本源缠在了一处。”
一旦神魂扎根,便再难剥离。
强行剥离,便是撕裂至尊神基,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羲神负手而立,周身凛冽的金光缓缓收敛,却并未散去,始终萦绕在寝殿四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守护壁垒。
他望向紧闭的殿门,深邃眼底翻涌着沉沉寒色,万年未动的杀心,此刻隐隐复苏。
“好算计。”
他字字冷彻,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借域外浊瘴为刃,借阿夜自身神印为路,避开我与你的层层布防,不从外破,只从内生。”
外敌入侵,尚有迹可循,有招可挡。
可这等根植神魂的暗算,堂堂三界至尊,被人悄无声息种下隐患,日日蛰伏、步步同化,哪怕是他们至亲至近之人,也无从插手相助。
“对方太懂我们,也太懂小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