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力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林父。
“对,就是他,怎么了叔,您也认识张叔?”
林父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感慨,缓缓坐回椅子上,语气里满是唏嘘。
“认识,怎么不认识!当年我在陈怡首长手下做事的时候,经常和张德辉打交道。”
“他可是个能人,做事干练,胆子又大,当年帮我们筹集了不少物资,也打击了不少鬼子,我们都很佩服他。”
他顿了顿,看向胡力,眼神里满是惊讶。
“没想到你竟然认识他,这世界真是太小了,也太奇妙了。”
胡力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是我姑父的大哥,按辈分,我得叫他一声张叔。”
“当年我在申城的时候,抢了鬼子不少武器和物资,后面全都交给张叔了。”
林父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当年就觉得奇怪,怎么那段时间,我们突然收到了那么多鬼子的武器,而且都是成色很好的家伙。”
“我还一直纳闷,这些武器是从哪来的,原来是你小子给的!”
“我当时还很奇怪,张德辉怎么这么大的本事,能弄到这么多鬼子的武器,没想到背后还是你的功劳。”
胡力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谦虚。
“叔,这没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那些武器对我没用,我把它们抢过来,给我们自己人用而已,算不上什么功劳。”
说着,他话锋一转,好奇地看向林父。
“叔,您刚才说,您当年也在陈叔手下做事?”
林父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却没有细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
“是他,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就不多说了。”
胡力一看林父的神色,就知道他不想提起当年的往事,也没有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更何况是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有些事,不提也罢,免得勾起不好的回忆。
胡力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年张叔拜托我,到了申城之后,帮他送一部电台到爱多亚路170号的报社。”
“我就是在那报社遇到我小姑的,她当时听张伯说我会过来,特意过来找我的。”
听完胡力的话,众人又开始纷纷念叨起来,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欣慰。
林母语气温和
“你这孩子,真是心大,好在最后还是遇到了,要是没遇到,你这一辈子,恐怕都要活在愧疚里了。”
“也多亏了你张叔,不然你也不会有机会遇到你小姑。”
林父也点了点头,语气感慨。
“是啊,真是缘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好在最后找到了,没留下什么遗憾。”
林婉清也轻声说道。
“胡力哥,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心大了,这么重要的事,可不能再忘了。”
薛明珊也笑着点头。
“就是,力哥,以后做事可得细心点,别再把正事给抛到脑后了。”
林静萱抱着胡力的胳膊,撒娇道。
“力哥,你以后可不许再这么粗心啦,不然我可要生气咯。”
胡力被众人说得满脸通红,只能连连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着。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一定注意,再也不这么心大了,再也不把正事给忘了,行了吧?”
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众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包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格外热闹。
就在这时,很少主动开口的林婉清,忽然语气轻柔问道。
“胡力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当年在申城,忘了找小姑,又一直在打鬼子,那你在申城住在哪里啊?”
“正常来讲,你来申城找小姑,结果把这事给忘了,你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总不能睡大街吧?”
“而且那时候申城到处都是鬼子,睡大街也太危险了。”
这个问题问得恰到好处,一下子就问到了众人的心坎里,所有人都停下了笑声,纷纷看向胡力,眼里满是好奇。
是啊,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在申城无依无靠,又忘了找小姑,总不能真的睡大街吧?
就算他胆子大不怕鬼子,可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啊。
胡力没有多想,随口就道。
“嗐,睡什么大街啊,我当时在租界里的思南路买了栋小洋楼,就住在那里。”
“那栋楼不大,但是很安静,也很安全,鬼子一般不会去那边,我住得也踏实,平时出去打鬼子,回来就住在那里,也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众人又一次被惊得不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胡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连林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薛明珊还好一点,她不是申城本地人,对思南路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只是觉得买一栋小洋楼应该很贵。
可林父、林母和林婉清,都是土生土长的申城人,他们太清楚思南路的小洋楼是什么情况了。
不说别的,那个年代的思南路,可不是普通的街道,那里的小洋楼,大多是民国时期建造的,风格别致,用料讲究。
每一栋都宽敞明亮,配套齐全,而且地理位置极佳,安静又安全,当年都是有钱有势的人才能住得起的地方。
虽然到了现在已经时局变迁,可思南路的小洋楼依旧是申城最金贵的房子,每一栋都价值不菲。
普通人别说买一栋,就算是租一间,都得花不少钱,更何况是在当年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能在思南路买一栋小洋楼,那得有多少身家啊。
林静萱性子最急,也最嘴快,率先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追问。
“力哥!你说什么?你当时在思南路买了栋小洋楼?思南路的小洋楼?”
“那可是很贵很贵的呀!你那时候才十一岁,哪来那么多钱买小洋楼啊?难道是抢鬼子抢来的钱?可也不能有那么多吧?”
胡力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可不能说钱是在系统里买的假币吧?
那样太过离奇,也解释不清楚,只能顺着林静萱的话说道。
“对,就是抢鬼子的钱,当年我在申城,抢了鬼子不少武器物资和鬼子的银行。”
“那些鬼子搜刮了我们不少民脂民膏,我只不过是把他们抢来的钱,再抢回来而已。”
说着,他又强调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而且我抢了很多很多,多得我都花不完,别说思南路那栋小洋楼了,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和平饭店的这栋楼,严格意义上来讲,也是我的。”
“当年我抢了鬼子的银行之后,就把这栋楼也买下来了,只不过一直没对外声张。”
林父听完,直接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甚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心里暗自嘀咕。
完了,彻底完了。
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单位问问,看看能不能通过关系,把胡力当年在思南路买的那栋小洋楼还给胡力。
毕竟那栋楼价值不菲。
可现在倒好,胡力竟然说,连和平饭店这栋楼都是他的,那他还折腾什么?
根本没必要了啊,肯定要不回来了。
林父无奈的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算了,不折腾了,毁灭吧,这小子太厉害了,根本不是他能帮得上忙的。
胡力看着林父这副无奈的模样,心里也明白他的心思,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既然说了这事,就没想着要回来。
当年买的那栋小洋楼和这栋楼,也只是一时兴起,就是随手买了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早就不在乎这些财产了。
就连京城那座院子,要不是上面特意关照,一直留着给他,他也不会要。
对他来说,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是家国安宁。
林父喝了一口酒,平复了一下心情,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放下酒杯,眼神里满是郑重,语气严肃道。
“小力,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当年四行仓库那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复兴军强势出手,打退了鬼子,把谢晋元他们那些坚守四行仓库的战士都救了出来。”
“这件事,当年震动了整个申城,也震动了全国,我们都很敬佩复兴军,也很敬佩谢晋元他们。”
“我想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谢晋元他们那些人,现在都怎么样了?都还好吗?”
胡力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林父,又给自己点燃一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语气平静道。
“叔,您说的这事,我知道,当年就是我亲自带人去救的谢晋元他们。”
“谢晋元他们被救出来之后,就被复兴军收编了,他们都是好样的,个个英勇善战,有勇有谋。”
“后来复兴军就以他们为根基,组建了复兴军第六集团军,谢晋元任军长。”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驻守在琉球,守护着我们的国土,也算是没有辜负当年的坚守和牺牲。”
林父吸了口烟,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语气感慨
“好,好啊!太好了!谢晋元他们都是英雄,能有这样的归宿,能继续守护家国,真是太好了。”
“也多亏了你们复兴军,不然他们当年恐怕很难活下来,也很难有今天的成就。”
林母也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
“是啊,他们都是好汉子,坚守四行仓库,宁死不屈,真是让人敬佩,能有这样的结局,也算是善有善报。”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轻轻敲响,节奏均匀,不疾不徐。
胡力听到敲门声,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因为这个敲门的节奏,是赤狐会内部人员联系的专属节奏,外人根本不知道,也模仿不来。
显然,是赤狐会的人找他,而且应该是有紧要消息。
他当即清了清嗓子,应声道。
“进来。”
随着话音落下,包间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饭店服务员制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果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恭敬。
“几位贵客,晚上好,这是我们饭店特意为各位准备的果盘,免费赠送的,希望各位用餐愉快。”
说完,他特意抬眼,不动声色的看了胡力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隐晦的示意。
胡力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也示意他尽快离开,不要在这里多停留,免得引起林家众人的怀疑。
年轻男人心领神会,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小心翼翼地把果盘放到桌上。
然后对着众人微微躬身,说了一句“各位慢用”,就转身退了出去,随手轻轻把包厢门关上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起来没有丝毫异常,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服务员,送完果盘就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林母看着果盘里新鲜的水果,顿时开心起来,伸手拿起一块苹果,擦了擦,递给林婉清,语气温和。
“婉清,快吃点水果,解解腻,这水果看起来真新鲜。”
林静萱也拿起一块橘子,剥了皮,递给胡力,笑着说道。
“力哥,你也吃,这么新鲜的橘子,肯定很甜。”
林父则是拿起酒杯,看向胡力,笑着道。
“小力,来,我们再喝一杯,今天聊得太开心了。”
可胡力却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语气温和。
“叔,不好意思,我先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吃,先聊,我马上就回来。”
他心里清楚,赤狐会的人既然专门来找他,说明霍华德之前找过他,只是不好出现在这里。
他必须尽快出去,看看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