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米两舰争位时，后方的复兴军航母指挥室内，方志坚正抓着高倍军用望远镜贴到眼前，死死锁住前方海面上的定远号与麦凯恩号。
当他看见定远号那近乎赌上性命的危险穿插动作时，他整个人都忍不住一惊，口中直接大叫起来。
“卧槽！这年轻人，胆也太大了，卧槽，啧啧啧……”
张立还有另外两名参谋林锐、赵宸也举着望远镜望向那边，当看到那凶险万分的场面时，几人同样被吓得不轻。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在指挥舱内。
“龙鳞马，这穿插也太玩命了，两舰之间就几十米距离，稍有差池就是舰体相撞！”
“陆峥这小子也太胡闹了，这是拿整条驱逐舰上千官兵的性命在赌啊！”
“一旦发生碰撞，两艘驱逐舰都得重伤，到时候谁都落不下好。”
嘴上一个个惊呼埋怨，可几个人眼底却藏不住一丝赞许。
危险确实危险，惊吓也是真的。
可定远号这一手直接封死航道入口，硬生生把米军的先手抢了，没丢半分复兴军的面子，就很奈斯。
方志坚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望远镜的橡胶握把，心里相当满意，嘴角几乎要忍不住往上扬，只是脸上依旧绷着，不敢把这份情绪表露得太过。
另一边，蓝岭号旗舰舰桥。
哈珀同样举着望远镜，视线牢牢锁定前方对峙的两艘军舰，身旁副手福斯特，参谋斯蒂芬，还有一众舰桥军官也都围在舷窗边观望。
当看清定远号那蛮横又疯狂的穿插卡位，舰桥里面顿时炸开一片嘈杂的惊呼和漫骂声。
“偶买噶，对面那家伙是疯了吗？！”
“谢特！该死！这也太疯狂了。”
“我的上帝，他们不要命了吗？怎么能做出这么疯狂的事？”
“抗议！明明是我们的麦凯恩号先进入航道的，必须立刻向复兴军提出抗议！”
哈珀面色阴沉，下颌紧绷，指节攥得发白，望远镜的镜筒都被捏得微微发烫。
海风透过舰桥的通风口吹进来，吹动他的军帽帽檐。
他一直知道复兴军行事强硬，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可今天这一手依旧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一旦两艘几千吨的军舰撞在一起，后果……呃，后果好像也不会很严重？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番，确实谈不上毁灭性灾难，顶多就是舰体外壳钢板受损变形，舱室进水。
两边都会出现不小的人员受伤。
事后花生顿发起一通外交抗议、严厉谴责，在国际舆论场上大肆造势。
可抗议谴责对复兴军管用吗？
一想到方志坚那张可恶的嘴脸，哈珀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胸腔里憋着一团无处发泄的火气。
恼火归恼火，哈珀依旧维持着高级将领该有的冷静克制，本来他还想着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报复下，可也没打算主动把事态推向不可控的地步。
可刚刚的疯狂场景让他冷静了下来，眼神都清澈了，现在可不敢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
他肩负着花生顿下达的硬性任务，必须尽快和澳海军汇合，然后奔赴大马。
“通知麦凯恩号，按流程发出警告，让对方让出航道，不要率先升级冲突。”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有时候并不受规则束缚。
六点零五分。
后方的两支大舰队全部减速停在开阔海域，雷达互相照射，武器系统进入待命状态，整片海域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海面上层层叠叠的浪涌缓缓滚动，钢铁战舰的轮廓在清晨天光之下泛着冷硬的金属灰光，舰载雷达一圈圈旋转，无声地互相扫描。
每一艘舰艇的武器发射单元、近防炮全部完成预热，只待一道命令就可以倾泻火力。
当然，这只是态度，并不会真的打起来。
五分钟转瞬而过。
麦凯恩号通讯兵打开国际海事16公共频道，喇叭传出带着米式腔调的警告，声音传遍整片海域。
“这里是米酱海军约翰?麦凯恩号驱逐舰！外来舰艇，你强行切入我方通行航线，请立刻减速转向，让出航道，防止发生碰撞，完毕！”
陆峥抬了抬下巴，示意己方通讯兵回话。
定远号的通讯话筒传出沉稳的声音。
“这里是复兴海军定远号驱逐舰，此处属于国际公海，我方行使无害通过权，航线合法。请贵舰自行调整安全距离，我方不会避让，完毕。”
喊话交锋结束。
麦凯恩号舰桥，亨特脸色越来越难看。
“挂警告信号旗！开启舰桥探照灯！”
很快，麦凯恩号桅杆升起数面彩色信号旗，刺眼的探照灯一转，光束直直打向定远号的舰桥位置。
强光晃得定远号舰桥人员不由得眯起眼睛，不少人抬手挡在眼前。
定远号这边也毫不示弱，立刻升起对应的信号旗，甲板大功率探照灯同时开启，一道雪亮光束反打回去，直直照向麦凯恩号舰桥的玻璃窗。
玻璃之上瞬间反射出刺目的白光，麦凯恩号舰桥里面不少人同样被晃得睁不开眼。
两道强光来回对射，旗语在桅杆上猎猎抖动，双方都在用视觉手段互相示威，亮出肌肉。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来到事发之后第十五分钟。
几次喊话、灯光警告全部无效，亨特胸中火气越积越重。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定远号，咬牙开口。
“启动舰首高压水炮！给他们一点教训！不要直接攻击人员，压制他们的观察视线。”
“明白！”
伴随着泵体轰鸣，麦凯恩号舰首的高压水炮猛地喷射出粗壮的白色水柱，巨大的水流裹挟着巨大冲击力，呼啸着砸向定远号舰桥以及雷达天线罩。
哗啦啦的海水狠狠拍在舰体上，玻璃上面瞬间铺满水流，不少观测窗口视线直接被水雾糊住，舰桥之内到处都是飞溅进来的细碎水珠。
定远号舰桥里，水花飞溅到舷窗，陆峥眉头一拧，袖口被溅进来的海水打湿一片。
“还击！两侧甲板高压水炮全部开火！”
“收到！水炮就位！”
定远号甲板左右两侧的高压水炮同时轰鸣，两道粗壮水柱横扫过去，狠狠砸在麦凯恩号后甲板还有直升机机库。
巨大的水流砸在金属甲板上，水花四处飞溅，漫天水雾瞬间笼罩两舰中间的海面，白茫茫一片，数米之外的人影都变得朦朦胧胧。
麦凯恩号后甲板上，几名正在警戒的水兵躲闪不及，被水流狠狠扫中身子。
水兵汤姆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湿漉漉的甲板上，胳膊磕在金属护栏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小臂瞬间蹭出一大片血痕。
旁边另一名水兵杰西被水柱扫到肩膀，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才站稳，浑身军装已经湿透，咸腥的海水顺着帽檐不停往下淌。
还有水兵布雷克来不及躲闪，整个人被水流推着撞向直升机机库的舱壁，后背撞得闷响一声，疼得他弯下腰大口喘气。
定远号甲板这边同样不好受，飞溅过来的海水泼洒在甲板，地面变得湿滑。
几名执勤的水兵赶紧扶住护栏，身上工作服全都淋得湿透，海风一吹，浑身冰冷。
一时间水雾弥漫，海上的摩擦已经开始失控。
三十分钟过去，两边舰长都接到上层传来的指令，绝不许退让。
舵手接到命令，一点点修正航向，两艘几千吨的驱逐舰，缓缓向着对方靠拢。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最后距离压缩到五米不到。
两舰的船舷几乎挨在一起，海浪推着舰体轻轻晃动，稍微一个涌浪过来，钢板就会发出咯吱的摩擦异响。
两边甲板上的水兵，连对方脸上紧绷的神情、咬紧的牙关都看得一清二楚。
陆峥对着对讲机高声下令。
“全体甲板人员穿戴救生衣！禁止携带武器！”
定远号甲板，大批水兵涌了上来，全都套上橘红色救生衣。
但他们手里却抓着拖把、消防钩、长扳手、扫把木柄，各式各样的长物件握在手里。
他们隔着窄窄的海面，对着对面米军甲板高声叫骂。
复兴军士兵大刘双手攥着一把带铁钩的长拖把，扯着嗓子大吼。
“往后退！别跟我们耍横！”
大刘身材魁梧，黝黑的脸庞上满是怒意，救生衣的带子勒在肩膀上，胳膊上一块块肌肉绷得紧实。
旁边年轻士兵小周，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的热血冲动，紧紧握着一根消防钩，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米军。
他身旁还有战友赵虎，手里攥着一根粗壮的消防木柄。
另外一名战士孙磊，个子不算高大，但是身手灵活，把一把金属扳手握在手里，身体微微前倾，时刻盯着对面甲板动静。
麦凯恩号甲板上同样挤满米军水兵，全部穿戴救生装备，手里拿着消防斧柄、橡胶警棍、长拖把，隔着船舷高声回骂。
水兵米勒身材高大，满脸怒气，挥舞手里的长木杆，冲着定远号这边大声叫嚷。
他身边，大块头的士兵奥利弗扛着橡胶警棍，面色凶狠。
年轻水兵埃文攥着拖把杆，不停对着定远号的方向叫嚣。
老兵巴特年纪偏大，神色紧绷，不停提醒身边的同伴脚下甲板湿滑小心摔倒。
一时间，嘈杂的叫喊声混杂着海浪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