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医院时，柳双曾从医生与警察对李小涯三人的重视程度中，隐约揣测过他们的身份。
她们那里的护士们，也都私下议论过，说他们仨应该是些官二代，至少也是家世显赫的富家子弟。
然而，三人在病房里的言谈举止，却都不像，怎么看怎么像普通人。
此刻，他们的身份揭晓，柳双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
唐舟来接她时什么都没说，只说是他们几个想庆祝，带她凑个热闹。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来赴的这个饭局，竟是这样一个“天局”。
桌上的这几人，竟然都是当下举国热议、名动华夏的英雄！
柳双一口喝干杯中的橙汁，站起了身。
她拿起唐舟面前的啤酒，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目光逐一扫过席间众人：
“小涯、小飞、熊瀚、龙羽姐......”
最后，她转向身侧的唐舟，唇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还有你，‘老咱’。”
接着，她神情肃穆，字字真切地说：
“我不懂游戏，但我知道，你们带领华夏打赢樱花，就是我们的大英雄。这一杯，我敬你们！”
话音落下，仰头便饮。
她那细瘦的脖颈一梗一梗地吞咽，十分费力，却仍执拗地不肯放下酒杯。
唐舟见状，心疼得要命，也不打算借机灌酒了，伸手去拉她，却被她轻轻挣开。
满桌人纷纷劝道：
“意思一下就行，不用都喝掉。”
她置若罔闻，分作三四口才勉强饮尽。
放下杯子时，已经被呛得眼睛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从开餐到现在，龙羽已经默默喝了数杯红酒，此刻两颊飞霞，眸光也染上了几分迷离。
不知是否是被柳双刚刚的行为所触动，她忽然站起身来，将高脚杯倒满，殷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出一道潋滟的弧光。
“无涯子会长，9527会长，老咱会长......”
她端起酒杯，定定望着三人。
醉意让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格外清晰：
“一直以来，我欠你们一句正式的道歉。上次的事......对不起。”
话音落下，仰头就喝，满满一大杯红酒，转瞬见底。
三人俱是一怔。
柳双茫然地眨了眨眼，尚未理清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羽却不停，又斟满一杯，转向李小涯：
“这一杯，感谢无涯子会长救我一命，收留我在此。”
说完，她举杯又要喝。
“好了，别喝了。”
李小涯按住她的杯沿，目光平静：
“以前的事，不必再提。我救你，只因我们曾有约定，不必谢。”
杨小飞笑着打圆场：
“没有当初的因，哪有今日的果？现在大家能在一张桌上吃饭，一个屋檐下生活，说明就是缘分。来！为缘分喝一个！”
众人纷纷举杯。
自“收编”龙羽以来，虽已同处一个屋檐下，李小涯却始终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沟通更是寥寥无几。
那份不信任，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这也让龙羽一度十分苦恼。
她已经成为“自由人”，没有人控制，终于可以凭借自己的意愿做事了。
但很快她就发现，她的意愿，便是能像熊瀚一样，完全加入李小涯的团体，成为他的核心心腹。
不过，她也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事，知道现在受的这份折磨，也不冤枉。
这些日子里，李小涯也看得出来她的变化。
没了幕后“老板”操控的龙羽，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不再想着算计谁，将《夜幕》公会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李小涯的每一项指示都执行得一丝不苟。
几乎无论何事，她都会无条件站在他这边，似乎在拼命证明，她真的已经改邪归正。
李小涯沉吟片刻，忽然端起自己的酒杯，在龙羽的杯沿轻轻一碰：
“龙羽会长，这次国战的重要性，你比谁都清楚。那你知道，我为何让你负责三战区么？”
龙羽沉默一下，认真思考起来。
对于自己的能力，她有自信，但她也知道，华夏服有能力的会长并不止她一个。
单是《天涯海阁》的二长老“犀利哥”，便足以替代她担此重任。
她摇了摇头，眼底有不解，更有一丝隐秘的期盼。
李小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悲痛莫名要坐镇二战区，那么三战区......只有你在，我才能安心。”
“安心”二字，如利剑穿云，直直刺入龙羽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让积压多日的阴霾与郁结，在这一瞬土崩瓦解。
对于一个渴盼信任的人而言，还有什么比这两个字更能让人释然？
李小涯看着龙羽的眼睛，语气诚恳，目光温和：
“我承认，一开始我并不太相信你。但有些事，总需要时间，望你理解。”
龙羽用力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只是把刚刚剩下的大半杯红酒，又喝干了。
这一次，似乎品出了别样的滋味。
杨小飞将一切尽收眼底，微微一笑，目光在龙羽与李小涯之间流转片刻，语气温润却意味深长：
“龙羽会长，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几个糙老爷们，心思粗陋，嘴上没个把门的，日后若有哪句话惹你生气，别往心里去。”
龙羽抬眸望向他，终于露出一个真正松弛的笑容，轻轻吐出一个字：
“嗯。”
酒过三巡，席间的气氛愈发融洽。
杨小飞忽然放下筷子，开口道：
“对了，晚上下线前，妖妮大姐联系我了，问咱们是不是没有对公账户。我猜，应该是和上面的‘援助’有关。”
唐舟撇撇嘴：
“咱们又不开公司，哪来的对公账户。怎么着，这是不想给，故意找借口呢？”
“那倒不是，”
杨小飞摇摇头，
“没有的话，他们那边处理起来可能要繁琐些。”
李小涯晃了晃杯中残酒，不以为意：
“仗都打完了，谁还稀罕他们那三瓜两枣。”
熊瀚夹了块红烧肉，含糊道：
“不能就给三瓜俩枣吧！至少也得给个五百万啊，不然真没啥意思。”
唐舟也附和：
“虽说我也觉得上面会很‘抠’，但应该不能再少了，少于五百万，他好意思给？”
杨小飞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我在想......咱们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搞个对公账户了？”
李小涯一讶，不解地问：
“为这还不确定的五百万，你就打算开公司了？”
杨小飞摇摇头，目光一凝：
“虚拟世界不会太长久，总得在现实中干点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