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注意到的时间更早,就比如你自称丰饶令使时,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歌斐木告诉你的?”
田粟卸掉白流苏的伪装,像是在试探的语气问道,丰饶令使的身份确实有不少纰漏,但还不至于直接联想到他,这背后定是高人指点。
“是,家主先前告知过我,田粟先生是伪装身份入梦的,而我作为匹诺康尼的家主,这种重要身份的来客自然要提前汇报。”
“这也未必吧,如果我刻意隐瞒身份,入住是用的是假身份,那星期日先生又当如何应对?”
田粟看着他打趣的问道,像永火官邸都敢邀请入住,黄泉这种危险存在都能放进来,更别提自称丰饶令使的白流苏,毕竟她看起来就很和善。
“当然,也不否认隐瞒身份的可能性,但丰饶令使值得怀疑的地方太多了,尤其是新丰饶理念,这种思想与红十字太像了。”
“当然我也不能排除,他们中也会诞生利他主义者,但绝对不会如此清晰成体系,这些理论都有红船主义的影子。”
“具有丰饶特色的红船主义,能提出这种理念的你,必然是熟读通红船主义有深刻见解的,我也不是瞧不起他们,是他们根本做不到这点。”
星期日微微摇头说道,丰饶命途行者是善恶皆有,可孽物能视红船主义为敝帚,就连对丰饶有见解的命途行者,也是胸有傲气不愿接受新理念。
他们对自身所践行的命途深信不疑,觉得田粟能想到的自己未必就不能想到,固执己见,甚至将红船主义视作干扰因素。
“真是意外,没想到星期日先生对红船主义的理解也颇有建树,甚至还培养出自己对红船主义的见解。”
“田粟先生谬赞了,主要还是先生的笔力雄厚,对现实的阐述鞭辟入里,只要带着自己的思想阅读,总会有自己的见解的。”
“没必要如此客气,能诞生思想是你自己的本事,没必要强行将功劳推到我身上,能说出这些话证明你很不错,有主见也有思考。”
“还有,没必要总是对我这么恭敬,我不喜欢那种高高在上俯视求学者的喜欢,就像在酒店时刚见面时那样,把我当作来酒店作客的就好。”
“先生说笑了,不管是作为兄长还是家主,我都要在舍妹以及外人面前维持仪态,但我想告诉先生这并非我本意。”
“我自幼便对先生的那些思想感兴趣,要让我说真心话,如果不是这些身份在身上,我可能会比家妹还激动,强拉着先生为我解答疑惑。”
星期日有些尴尬的说道,家主经常与他讲田粟的事迹,给他选适合他翻阅的书籍,久而久之他也对田粟心生敬畏,想听他当面解答心中疑惑。
“那星期日先生还挺克制的,说起来话题差点被你带跑偏了,我记得刚才聊的是身份的事情,这怎么就聊到这里来了。”
“咳咳,言归正传,你能猜出我的身份,对此我毫不意外,但你对着白流苏说的那番话,是在开玩笑还是你真有这方面的打算?”
田粟也是尽量将话题拉回来,清了清嗓子看向星期日问道,不过他现在大概能得出结论,星期日有想法但还算坦诚,之前他有些谨慎过头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星际共运已经沉寂太久了,是时候该激起些浪花燃起些星火,哪怕实现这些的代价,是成为必将快速陨落的星神。”
“牺牲自己燃烧自己,真是慷慨无私的大无畏精神,看来歌斐木那老家伙给你看的书并不全面,或者说是有些刻意片面。”
田粟喟然长叹回答道,看得出星期日对阶级斗争的态度果决,他敢肯定背后是歌斐木有目的性给星期日他的书,估计还都是苏带着红船联盟隐退前写的。
阶级斗争没有错,但星期日的态度明显是有些极端了,斗争方式未必只有暴力冲突,通过文化与思想的软入侵,同样能使敌对方在内部自行瓦解。
红船联盟对盟友有偿援助,尊重盟友政治决策与道路选择,倘若出现地方旧贵族起兵叛乱,需要他们才会出兵平乱,才不得不出兵干涉内政。
同样作为红船联盟的主理人,有义务对盟友领袖及其领导班底进行评估,若是杀人如麻或贪赃枉法的领袖,为避免助纣为虐,红船联盟有义务干预内政。
处决过程公平公正公开,处决前会开展批斗大会细数罪证,在红船联盟官方平台备案,以此验明红船联盟的盟友是民众,而非被推出来的话事人。
「避免红船联盟的援助,流入地方士绅贵族的口袋,确保红船联盟援助交到当地民众手中,避免被地方豪强掠夺。」
而公司的殖民掠夺,就算红船联盟不刻意宣传,所有民众也对此心知肚明,遇事不决种族灭绝,都快成公司的刻板印象了。
只要保持这种架势,聚集在红船联盟身边的盟友会越来越多,公司的殖民地也会逐步减少,只剩牢牢握在手中的核心文明。
同时红船联盟保持对外开放,并且欢迎公司的职员游访,他们只要体验过红船联盟的生活,就算不说心中也绝对有想法。
以及公司高层为避免政治清算,哪怕散尽家财也要来红船联盟,足以见得这里的含金量,就算公司抹黑他们也会对红船联盟会心驰神往。
不论社会如何变迁,公司始终需要压迫底层来维持,但要是红船联盟已是大势所趋,他们会自发地组织起来,展开阶级斗争尝试进行自救。
革命也是如此,在不违背理想与底线的前提下,将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让敌人从内部自行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