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余长老的中年男子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广场，最后落在远处那片暗紫色的天空上。
“不用说了，我在内门已经看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秘境封印出了问题，这件事非同小可，外门的所有弟子，一个都不许离开，直到调查结束。”
沈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余长老转过身，目光落在刚从广场走过的这些试炼弟子身上。
“君无邪、顾寒衣、陈凡、秦墨、罗峰。”他一口气念出五个名字，“你们五个，跟我来。”
陈凡停下脚步，眉头微挑。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转身朝余长老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演武场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余长老居中而坐，六个执法弟子分列两侧。
君无邪、顾寒衣、陈凡、秦墨、罗峰五人站在对面。
“秘境里发生的事，我需要你们每个人详细说一遍。”余长老的目光在五人脸上扫过，“尤其是洞穴附近发生的一切，谁先说？”
君无邪率先开口，将秘境中的经历简洁地叙述了一遍。
顾寒衣的叙述与君无邪大体一致。
轮到秦墨时，他的态度明显不同。
“我取走那枚令牌碎片，是因为它散发着宝物出世的气息。”
秦墨的语气不卑不亢，“秘境之灵发了消息说有宝物，我自然要去拿，至于封印，我不知情，也没有人告诉过我。”
余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追问。
罗峰战战兢兢地说了自己的经历，提到秦墨抢走令牌时，秦墨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但罗峰没有细说，一笔带过。
最后轮到陈凡。
“我发现了洞穴外面的一个分支节点，找到了一枚黑色晶石。”
陈凡从怀中取出那枚晶石，放在桌上。
“然后收到了两条矛盾的消息，判断有人在争夺阵法控制权，之后我和君无邪在洞穴边上碰面，他告诉我封印的事，再然后，我就离开了。”
他没有提那枚晶石的来历，也没有说自己从晶石中看到的画面。
余长老拿起黑色晶石，仔细端详了片刻，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这东西，你从哪里找到的？”
“枯木林北边，靠近洞穴两里左右的一个土坡下面。”陈凡说，“罗峰带我去的。”
罗峰连忙点头：“是，是我发现的。”
余长老将晶石收入袖中，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你们五个，是这一届唯五进入内门的弟子，按理说，应该为你们庆贺，但秘境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封印破损严重，如果不尽快修复，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内门决定，你们的入阁仪式提前到三天后举行，届时，你们将正式成为内门弟子，同时接受一项特殊任务，协助执法堂调查秘境封印崩溃的原因。”
五人神色各异。
君无邪面无表情，顾寒衣微微点头，秦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罗峰脸色发苦。
陈凡没有说话。
余长老的目光最后落在陈凡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人更久一些。
“散修陈凡。”他忽然开口，“你杀江辰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帐篷里的气氛骤然一紧。
陈凡看着他，面色平静：“他想杀我，我杀他，天经地义。”
余长老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秘境规则，生死不论，你杀了江辰，按规矩没人能追究你，但江辰的师父是内门三长老的人，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他站起身来，走到陈凡面前，压低声音。
“内门的水，比外门深得多，你能活着进内门，不代表你能活着走出来。”
陈凡没有退缩，目光直视着他。
“多谢提醒。”
余长老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帐篷。
身后，秦墨看着陈凡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散修，好戏才刚开始。
帐篷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陈凡走出来时，广场上的弟子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执法弟子在清点秘境中带出的物品。
看了一眼远处的暗紫色天空，陈凡眉头微微一皱。
他正要回石屋，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凡。”
顾寒衣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有事？”陈凡停下脚步，一脸平静地问道。
顾寒衣走到他面前，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内门的地图，还有各长老的势力分布，你初入内门，什么都不清楚，容易吃亏。”
陈凡并没有选择去接过玉简，而是平静地问道：“为什么帮我？”
顾寒衣丝毫没有任何隐瞒，直接说出实情。
“江辰的师父是三长老的人，三长老在内门势力很大，你杀了他的弟子，他一定会找机会对付你，我爷爷是二长老，和三长老一直不对付。”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陈凡看了她片刻，将玉简收入怀中。
“谢了。”
顾寒衣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陈凡收回目光，同样朝石屋方向走去。
回到石屋，陈凡坐在了桌旁。
今天得到的信息太多了，需要好好整理一遍。
首先，内门三天后开放。
届时他将正式成为内门弟子，但同时也要接受那个“协助调查”的特殊任务。
其次，江辰的师父是三长老的人。
余长老虽然表面上没有深究，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三长老不会善罢甘休。
再次，顾寒衣主动示好。
她的背后是二长老，与三长老是敌对关系，这份示好既是善意，也是拉拢。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那片暗紫色的天空，和幽冥秘境里的情况一模一样。
封印的力量正在向外渗透，而天机阁内门似乎对此早有准备，或者说，他们一直在防着这一天。
陈凡取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握在手中。
剑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与体内的空间天道之力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虚空令的碎片，他已经收集了两块。
三天后进内门，到时候会见到更多内门长老，也能接触到更多关于虚空殿的信息。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陈凡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晶石，放在桌上。
晶石内部的红光已经完全静止了，不再跳动。
但他能感觉到，晶石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空间能量，那是远古凶兽心脏的精血凝固后残留的力量。
如果能将其吸收，他的空间天道之力至少能再提升一个层次。
陈凡将晶石握在掌心，闭上眼，缓缓运转体内气机。
一天一夜的时间，他足够将其炼化。
石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暗金色光芒从陈凡的指缝间透出，忽明忽暗。
而远处，那片暗紫色的天空，正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缓向整个天机阁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