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排洞府，最终停在一面石壁前。
石壁上开凿了三层洞府，每一层都有十几个洞口，洞门上刻着编号和阵纹。
陈凡目光瞥过，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洞府编号。
“这里就是新晋弟子的住处。”
君无邪指了指那些洞口。
“灵气比外门浓郁数倍，足够修炼用了。”
陈凡取出令牌，注入一缕气血之力，洞门上的阵纹亮了一下，缓缓滑开。
洞府不大，一室一厅，石床、石桌、一盏灵灯，陈设极其简单。
但空气中的灵气浓度确实比外门高了不少，即便不主动修炼，灵气也在缓缓渗入体内。
陈凡走进洞府，在石桌前坐下，将令牌放在桌上。
隔壁传来石门开启的声音，君无邪的洞府就在隔壁。
陈凡闭上眼，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三长老的试探、赵无极的警告、一个月后的宗门任务。
每一步都在告诉他，内门这条路，比他想象的更加步步惊心。
不过，这并没有任何关系。
如今自己只是压制了实力，但并不代表着没有挑翻整个天机阁的能力。
但是，相对于那种地狱难度，作为一个普通弟子，一点点来接近虚空殿，这才是性价比最高的。
思索片刻之后，陈凡再度睁开眼，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那片暗紫色的疤痕依旧挂在天空，没有消散，反而在缓慢地扩散。
他站起身来，走到洞府门口，朝山谷深处望去。
那里，内门大殿的金色光罩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虚空殿就在大殿地下。
他要进去。
一个月后，宗门任务就是他的机会。
不管三长老安排了什么手段，他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证明自己，拿到核心弟子的资格，或者拿到阁主的特许令。
夜色渐浓，陈凡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洞府，石门上，阵纹亮起，缓缓合拢。
陈凡盘膝坐在石床上，闭上眼，缓缓运转体内的气血之力。
内门的灵气确实比外门浓郁得多，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力渗入经脉，与气血交融，缓慢而稳定地滋养着筋骨。
只可惜，这些灵力对于自己现在的实力而言，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抬手间。
淡淡的空间撕扯之力在陈凡的周围浮现。
但很快，陈凡又陷入了一丝短暂的思索。
修炼空间天道之力，太难了。
毕竟这是最顶级的规则之一。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枚令牌上。
令牌通体白玉质地，正面刻着自己的名字，背面是内门弟子的编号——三零七。
令牌中蕴含着一道微弱的阵纹，与整个内门的阵法体系相连，既是身份的标识，也是出入洞府、领取任务、兑换资源的凭证。
陈凡将令牌握在手中，感知了一下其中阵纹的结构。
简单，但精密，每一道纹路都与内门中央那座大殿的阵法遥相呼应。
如果想要悄无声息地靠近虚空殿，这道令牌中的阵纹，是第一道需要跨越的关卡。
他正沉思间，洞府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到了碎石。
陈凡睁开眼，气血之力悄然涌到指尖。
“陈凡。”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女声，清冷，带着一丝犹豫，“你睡了吗？”
是顾寒衣。
陈凡起身打开石门，顾寒衣站在门外，青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这么晚，有事？”陈凡侧身让她进来。
顾寒衣犹豫了一瞬，迈步走进洞府，在石桌旁站定。
她没有坐下，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洞府，最终落在陈凡脸上：“今天入阁仪式上，三长老留你下来，我看到了。”
“他问了我一句话。”陈凡语气平淡，“问我杀江辰后不后悔。”
“你怎么回答的？”
“他该死。”
顾寒衣沉默了片刻，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你之前给我的地图和势力分布，不够全。这里面记录了三长老在内门的全部人脉、执法堂的站队情况，还有虚空殿外围的巡逻规律。”
陈凡目光微凝，伸手拿起玉简，却没有立刻查看：“为什么帮我？”
顾寒衣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我说过了，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三长老在内门势大，我爷爷一直和他不对付，你杀了他的人，他不会放过你。”
“而你不会屈服，所以你会成为三长老的眼中钉。你挡在前面，我爷爷那边压力就会小一些。”
听了这些话，陈凡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顾寒衣好像没有觉察到陈凡的动静。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还有一个原因。”
陈凡等着她说下去。
“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顾寒衣转过头，直视着陈凡说道，“你今天没有和赵无极动手，说明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忍。在内门，能忍比能打更重要。”
陈凡将玉简收入怀中：“谢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顾寒衣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对了，明天的内门任务堂会发布第一批新晋弟子的例行任务，按规矩，每个人都要完成一个低级任务才能正式激活弟子身份。你最好抢在别人前面去接任务，拖得越久，被人做手脚的机会越大。”
“知道了。”
顾寒衣不再多说，拎着灵灯走出洞府，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洞府内重新安静下来。
陈凡取出那枚玉简，神识探入，里面的信息比顾寒衣上次给的详细了十倍不止。
内门的地形、阵法节点、长老们的势力分布，甚至连执法堂弟子的轮班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玉简的最深处，有一张虚空殿外围的巡逻路线图，标注了三个守卫最薄弱的时辰。
陈凡仔仔细细地将所有内容记在脑海中，然后将玉简收好。
一丝冷笑在陈凡的嘴角浮现而出。
他毫不客气地说道：“这个世界果然是步步惊心，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算计。”
“顾寒衣，你这是把我当成棋子了？”
“不过！”
陈凡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谁是棋手谁是棋子还不一定呢。”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窗前，望向山谷深处。
夜色中的内门大殿笼罩在淡金色的光罩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光罩表面有细微的波纹在流转，那是护殿大阵的灵力脉动。
虚空殿就在那里。
他不能急，也不能等。
明天，先去任务堂，先探探这天机阁的虚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