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陈凡早早推开了石门。
一夜调息，气血充盈，精神饱满。
他没有急着去藏经阁，而是在洞府门口站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那座金色光罩笼罩的内门大殿上。
晨光中的大殿依旧沉静，光罩表面流转的波纹比昨日似乎快了几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搅动了。
陈凡收回目光，转身朝山谷东侧走去。
陈凡没有去藏经阁。
昨晚已经去过，该看的都看了，该记的都记了，再去也没有更多收获。
陈凡要做的事情就是来验证一句话。
“道在心，门在身”。
这矿洞裂缝石壁上所刻的这几个字，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它像是一把钥匙的轮廓，但钥匙本身还需要他去打造。
陈凡沿着青石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拐过一片紫竹林，前方出现一座不起眼的石碑。
石碑半埋在杂草中，表面布满青苔，若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它的存在。
这是昨天从藏经阁出来时，陈凡余光中留意到的一处细节。
石碑的位置，恰好与玉简上标注的“虚空殿外围阵法节点”中的一处重合。
陈凡蹲下身，伸手拂去石碑表面的青苔和泥土。
碑面上刻着几道符文，与洞口封印的符文风格相似。
陈凡站起身，没有做任何标记，转身离开了那里。
回到洞府时，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君无邪过来了。
他看着陈凡，突然说道。
“三长老的东西可不好拿。”
自己在三长老那里获得特许令，陈凡同顾寒衣说过这件事。
如今传到君无邪耳朵里面也不稀奇。
淡淡的点了点头，陈凡说道：“我知道。”
君无邪平静地看了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陈凡看天空：“你看那里。”
陈凡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
那片暗紫色的天空，比昨天更深了。而且，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出的痕迹，横贯天空，从东延伸到西，肉眼几乎难以察觉。
陈凡盯着那道黑线看了几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今天凌晨。”
君无邪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是被一阵灵力波动震醒的。
“出来时，那道线已经在那里了，一个时辰前，我去找顾寒衣确认了一下，她也看到了。”
陈凡沉默了片刻，将目光从天空上收回：“裂缝在加速。”
“不止加速。”君无邪转过头看着他，“那道黑线的位置，正好在矿洞裂缝的正上方，地下和天上的裂缝，是同一个东西在撕扯。”
陈凡心中微微动容，一瞬间仿佛抓到了一些痕迹。
矿洞裂缝、天空裂纹、暗紫色雾气。
这三者之间的关联越来越清晰。
幽冥秘境的封印正在以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料的速度崩溃。
而三长老让他“盯着”矿洞裂缝，却从未提过天空的变化。
他在隐瞒什么。
“内门长老们有什么动静？”陈凡问。
“早晨开了个会，阁主没出面，三位长老到齐了，但会后没有任何命令传出来。”
君无邪顿了顿，“越是不动，说明问题越大。”
而此刻陈凡却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整个内门都被这裂缝吸引而去，那岂不是说自己可以有机会接近虚空殿，并且顺利进入其中，获得虚空令了。
想到这件事，陈凡心中突然浮现出一抹激动来。
这个世界毁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所要的仅仅是虚空令，然后离开而已。
接下来的两天，陈凡选择按兵不动。
一切正如同之前所想象的那样。
天空之中的异象变得越发明显起来。
之前那裂纹只是一丝，最后扩展到小拇指粗宽。
暗紫色的气息在那裂缝的边缘渗出，给整个天机阁笼罩上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内门的弟子们开始不安了。
有人在广场上抬头观望，有人私下打听发生了什么，但得到的回应永远是“长老们正在处理”。
而陈凡注意到，三长老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找他了。
这反常的沉默让陈凡意识到或许机会来了。
第三天凌晨，陈凡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
洞府的石壁在颤抖，石桌上的灵灯摇晃了几下，险些倾倒。
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石门，走出洞府。
外面的天空变了。
那道黑色裂纹已经变成了一个狭长的裂缝，边缘处暗紫色的光芒不断涌动，像是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在缓慢撕裂。
裂缝的正下方，内门大殿的金色光罩正在剧烈波动，表面上出现了数道肉眼可见的裂纹，与天空的裂痕遥相呼应。
陈凡站在洞府门口，目光扫过山谷。
许多弟子也出来了，有人脸色发白，有人低声惊呼，整个内门笼罩在一种不安的气氛中。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喊道。
“大殿阵法被冲击了！”
与此同时，一道浩瀚的声音在整个天机阁弟子的耳旁响起。
“天机阁弟子听令。”
“所有人严阵以待，听候命令。”
“没有允许，绝不允许离开天机阁。”
三道冰冷的命令下达下来之后。
整个天机阁再一次被笼罩在了一片寒云之下。
陈凡冷漠地听着眼前这一切。
此时他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整个天机阁的布局早就了然于胸。
如今，天机阁已然处于大乱的边缘。
这个时候不浑水摸鱼，更待何时？
念头一动，陈凡直接朝虚空殿的方向走去。
本来整个天机阁戒严，所有弟子绝不允许胡乱走动。
而陈凡的做法，在众人之中，有些鹤立鸡群。
没过一会。
陈凡就感觉到几道浩瀚的气息突然挡在了面前。
“站住，否则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