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来寻原主并试图抽他灵根换给青曜的青岳、刘婉夫妻二人。
因他们久寻不得,青曜如今又是被废了灵根的废人,无法在南域散修聚集的放逐之地自保,便被青岳他们安置在附近的坊市客栈。
刘婉焦急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后,声音也变得格外的尖利刻薄:“夫君,会不会……会不会他已经死透了?被妖兽吃得骨头都不剩?若真如此,那我们的曜儿该怎么办?!”
“闭嘴!”青岳低吼一声,眼神也因刘婉这句话更显阴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真死了,残魂血气也该有些痕迹,这引魂盘追踪的是血脉联系,只要他在这方圆百里内殒命,三天内必有反应!”
“我们现在这般毫无头绪,定是中间出了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岔子!”
他们口中提到的孽障、以及他,正是徐景行如今这具身体的原主,他们可以为了小儿子的前途以及青家有可能的崛起,一边后悔不该早早抛弃原主,一边又咬牙切齿的怒斥他不够安分。
“可我们找了快一个月了,都将这鬼地方给翻遍了还寻不到他的踪影!”
刘婉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哭腔,但更多的,还是说对原主的怨毒,“那短命鬼,死都不死得干净点,白白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
“曜儿的融灵秘术最佳时机就在这三五个月内,再找不到合适的灵根源,难道真要我们去猎杀其他修士?那风险也实在太大了!”
青岳闻言,脸色越发铁青难看,他们夫妇资质平庸,困于瓶颈期多年,自觉大道无望,便将全部心血寄托在小儿子身上。
小儿子身具三灵根,比他们强,但也不算上佳,更不要说如今灵根被废,若不是沉没成本实在太高了点,只怕青岳夫妻二人会再次抛弃亲子,另作打算。
也是他们因一次偶然,从某个黑市渠道,得到了一门阴损的夺灵转脉的禁术残篇,可将至亲之人的灵根以秘法剥离、转移、嫁接到目标身上。
虽成功率不高且后患无穷,却能实实在在让一个被废了灵根的人再度拥有灵根。
而原主这个被他们视作克星、孽障的大儿子,此刻就成了他们眼中最现成也最安全的灵根源,毕竟在他们看来,将废物合理利用,乃是天经地义的一桩事。
而原主之前偶然得到疑似古修洞府线索的残破玉简,欣喜若狂以为是否极泰来,便来到这乱石林猎杀妖兽,积攒探索洞府的资源。
也正是因此,他的行踪才被青岳、刘婉二人得知,一得到消息,他们便暗中跟随,打算在原主有所收获或遇险时再出手,这样他们既能夺取机缘,又能顺势收取灵根。
岂料原主在乱石林遭遇意外,重伤逃遁后在力竭濒死时,无比清醒的看清了自己的命运轨迹,恨极、怨极的他,一边毁了自己的灵根,一边与主神空间签订下契约。
而徐景行的顶替,也彻底打乱了青岳、刘婉这对夫妻的一应所有计划。
“继续找!”青岳咬牙,眼中闪烁着不甘与狠厉,“就算他真的侥幸没死,或者尸体被什么特殊东西处理了,也一定有蛛丝马迹!”
“我们去他最后可能藏身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搜,为了曜儿,就算是把这乱石林再犁一遍,也在所不惜!”
刘婉用力点头,脸上同样布满焦躁与阴狠:“对,一定要找到!”
“那孽障生来就是欠我们的,他的命,他的灵根,都该用来成全曜儿,找不到他,我寝食难安!”
于是,两人再次催动手中的血亲引魂盘,注入更多的灵力。
罗盘红光闪烁,指针颤抖,却依旧无法给出明确的指向,仿佛他们所要追踪的那缕血脉联系,已彻底被某种力量掩盖,亦或者已凭空消失在了这片充满死寂与怪石的荒凉之地。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狰狞的乱石柱上,扭曲变形,一如他们此刻阴沉、焦躁甚至怨毒无望的内心。
风声呜咽,似在嘲弄着他们的徒劳与恶念,而他们所要寻找的孽障,早已远遁千里,并已建设起了属于自己的修行道场。
………………
山中清修时,岁月也无声。
徐景行盘坐于石台茅屋之内,任凭云聚云散,日升月落。
他体内,那最初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混沌伪灵根,在长达二十载的灵气浸润与心神淬炼下,终于固若金汤。
虽然其本质依旧为伪,吸纳灵气的效率远不如寻常灵根修士,甚至炼化所得的法力混沌难辨,但至少,它已彻底扎根于丹田灵窍中,让徐景行可与天地灵机甚至大道法则勾连,且再无崩溃之忧。
而借助这伪混沌灵根,徐景行以惊人的耐心,用《琉璃金身诀》,一点点的打磨着原主这具曾四处漏风的躯体。
《琉璃金身诀》的炼体法门,日复一日地冲刷着原主体内经脉中因重伤留下的暗伤淤塞,滋养着千疮百孔的内腑,最后更是一点点的扩宽着原本狭窄脆弱的脉络。
当时所受的外伤,早已彻底痊愈,就连胸口处狰狞的疤痕,都已淡得几乎不可见,内里的沉疴也近乎被彻底拔除、修复。
更重要的是,徐景行如今的修为,在这二十载几乎与世隔绝的苦修中,终于从无到有,突破了几重关隘,稳定在了筑基巅峰后期。
其实,筑基巅峰后期的修为,在动辄结丹、成婴的灵界,不过是修行路上最微不足道的起点,只是无数散修终其一生都难以逾越的矮墙而已。
但对徐景行而言,肉身金身已成,筑基巅峰后期的修为,当前已经够用了,当然,若是有那不长眼的,真认为他只能发挥出筑基巅峰后期的实力,想要与他斗法,那最终的输赢,还真不好说。
毕竟徐景行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他只是看起来上限不高,实则真正的上限在何处,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摸清楚,除非有朝一日,他与灵界的大能修士对上。
这一日,朝阳初升,紫气东来。
石台茅屋内,徐景行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眸中神光内敛,再无二十年前初至此方任务世界时的虚弱与剧痛隐忍。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在清冷的晨雾中凝成一道淡白色的气箭,射出丈许才散。
“伤势尽复,伪灵根稳固,肉身修为暂至瓶颈,也是时候出关,去见识见识这灵界的人文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