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耳熟,记得师妃暄也问过自己,好像是什么江山美女那个更重要。
只见宋师道神情黯然沉默半响,苦笑道:“若是在前几日圣女问在下,宋某自当是选择我宋阀夺取天下,好让我施展胸中抱负,成就不朽的伟业,但是如今宋某却是觉得,这世界如此虚幻,人生不过一场大梦,我们宋家能不能夺取天下,也没有什么意义。”
师妃暄知道傅君婥的死,影响了他的判断,叹道:“宋少东家可真是用情至深,可惜可惜。”
宋师道摇摇头,神情萧索,两眼露出凄凉的伤悲,像是死了妻子一般。
“宋师道不过是一凡夫俗子,想必是入不了圣女法眼。”
师妃暄却道:“人各有志,宋公子虽无匡扶天下之志,却也不是什么坏事,可能反倒是好事。”
寇仲却是没想到宋师道对自己娘用情如此之深,不由觉得他有些可怜,想当初在船上,见他对自己娘亲献殷勤,自己还心生不快,大步走到宋师道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娘虽然死了,但是天下美人多如过江之鲫,宋公子无需伤心,待我以后给你介绍几个,包你满意。”
宋师道苦笑道:“寇兄你是怀疑我对君婥的情意?”
寇仲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只是觉得你这样伤心也不是办法,你看看你宋阀这么大一片家业,迟早得成家立室,传宗接代,寇仲我虽然年纪小,但是认识的美女也不少,巨鲲帮的云帮主,不管相貌身材都不输我娘,我可以把她介绍给你,想来以你的家世人品,她应该也会愿意的。”
众人见他竟然做起媒人,面面相觑,接着哈哈大笑。
宋师道感到有些尴尬,向众人拱手行礼,跑回净念禅院。
寇仲大大咧咧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就应该学学吕兄,左拥右抱,天下的美人都不放过。”
师妃暄顿时感到火辣辣的,庆幸自己戴着面纱,不然要比宋师道更尴尬。
“寇大英雄天天想着争霸天下做皇帝,怎么学妇人嚼舌根来了?”
寇仲没好气道:“大战方歇,自然要放松一下,难不成像你一样,不近人情,天天顶着一张冰块脸。”
师妃暄沉默半晌,道:“如今王世充身死,洛阳群龙无首,寇大英雄何不抓紧机会,占据洛阳城?”
她觉得洛阳如今被吕途摧毁了一千骑兵,洛阳肯定会军心大乱,而李阀远在关中,这洛阳迟早会落入李密的手中,不如让寇仲掺和进去。
吕途却眉头微皱,觉得他又使昏招,洛阳作为东都,都是王世充召集的亲信兵马,如今王世充虽然死了,但是寇仲想要掌控洛阳并非易事,而且寇仲当真占据洛阳,恐怕更是麻烦。
“妃暄,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师妃暄不愿意对他撒谎,轻声道:“就是鬼主意。”
寇仲却是认为师妃暄没安好心,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道:“圣女就不怕我掌控了洛阳,杀尽关中把李世民宰了?”
师妃暄也觉得有这方面的危险,不过却认为他做不到,笑道:“寇兄若是能够做到,慈航静斋未必不能支持你。”
寇仲一怔,忽然哈哈大笑:“我寇仲如今天命加身,就是没有慈航静斋,我也能打下这片天下,你等着瞧。”
吕途却的好像有点变味了,这寇仲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求而不得,无能狂怒的舔狗。
只见寇仲招呼跋锋寒和徐子陵:“风湿寒,小陵,我们现在去把洛阳占了。”
跋锋寒却道:“寇兄,这洛阳城鱼龙混杂,虽然王世充死了,但是还有魔门和本地帮派,想要掌控根本不可能,还是要放弃吧。”
寇仲哪里会不知道,只是想要离开这里罢了,向吕途拱手道:“吕兄,寇仲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不过临别前有句话要对你说,阴癸派那个圣女婠婠可比师妃暄带劲多了。”
说罢施展鸟渡术,身形一晃就到了三丈之外。
徐子陵见师妃暄脸色阴冷,心中一惊,拱手告辞:“吕兄,圣女,后会有期,仲少他胡说八道,你们别放在心上。”
吕途见他气质出尘飘逸,功力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淡淡道:“你性子与寇仲不同,于武学一道更有天赋,或许能突破到武道极限。”
徐子陵一怔,问道:“武道极限是什么境界。”
吕途回道:“武林四大奇书的最终目的,不过是超凡入圣,破碎虚空,你身负长生诀,若是潜心练武,当是不难。”
徐子陵还想请教,但是见寇仲已经走远,再次拱手道:“子陵先告辞了。”
待三人离去,吕途走到山门之外,夕阳之下,山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几只昏鸦扑棱棱飞起又落下,方才还热闹哄哄的净念禅院门前,如今又变得冷冷清清,透着一股悲凉。
师妃暄来到他身边,柔声道:“吕郎,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喜欢用阴谋诡计的女子。”
吕途背负着双手,微微笑道:“你哪里会什么阴谋诡计,哪一次不都是失败告终?”
师妃暄微微一怔,想到自己不管在江都还是在洛阳,虽然也使用了计谋,但是到最后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都是让吕途出手帮忙摆平,说起来确实是失败了。
“失败的计谋也是计谋,妃暄要从中吸取教训,不然会害死许多无辜之人。”
了空也感到一阵后怕,知道今日若不是吕途,净念禅院恐怕真的被王世充屠戮殆尽,上前叩首道:“了空拜谢吕公子相救之恩,净念禅院上下铭感大德。”
吕途微微笑道:“了空禅主既然已经介入这乱世,好自为之。”
又向师妃暄说道:“我回去歇息了。”
师妃暄看看天色,柔声道:“嗯。”
吕途施展纵云术,顷刻间便回到后山雅舍。
院中的菩提树随着山风沙沙作响,几片落叶飘落到竹椅上,吕途想到这些时日一直有婠婠相伴,如今自己杀了祝玉妍,恐怕真成了生死仇人,不由叹了一声,躺倒竹椅上。
师妃暄紧跟而至,站到他身后,玉手轻轻揉捏他的双肩,轻声道:“吕郎,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吕途抓住她柔软的手,道:“你别乱想,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只是在想,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师妃暄愣了一下,柔声道:“听说长安上林苑美人如云,吕郎要不要去看看,散散心?”
吕途知道她的性子,知道她肯定没那么好心,笑道:“李世民真的离开了?还是等你一起前去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