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秋去冬来,渤海湾刮起了凛冽的寒风,

恶劣的天气让大部分户外工程不得不暂停,

很多工匠们在苏锐的组织下,转入室内,全力进行木作,铁器加工,编制缆绳,或者利用这段时间进行休整和训练,

虽然天公不作美,但海津的建设并未完全停滞,

在鲁衡的指挥下,工匠们加紧清理港池淤泥,加固堤岸,

来自南方的造船工匠们,则在临时搭建的,四面透风的大工棚里,对照着带来的图样和本地木材特性,开始尝试建造适合北方海域,既能运输又能作战的桨帆船,

第一艘试验性的“海鲸级”运输船,已经铺设了龙骨,

尽管进度缓慢,却是一个从无到有的突破!

苏锐站在新筑的城墙上,望着眼前这片初具规模的港口和远处灰蒙蒙的大海,心中感慨万千,

他习惯了在马背上纵横驰骋,面对这片浩瀚无垠的大海,感到既陌生又充满挑战,

王爷的眼光,从来没有错过,他紧了紧身上的皮袄,吩咐手下加强巡逻,尤其注意海上可能出现的可疑船只,

其实,即便苏锐没有如此谨慎,周边的其他势力也不会在镇朔军如日中天的当下来找麻烦,尽管镇朔军 的水师还没开始组建下水,但周围的海寇和高丽境内的一些游弋的水匪早已经闻到了风声,

不可一世的金人都被镇朔军打的如今偏安一隅老老实实的称臣了,更何况是一些地方性的小毛贼,

……

另一边,大同城内,

尽管已是冬季,但王府书房内却温暖如春,炭火盆烧得正旺,

贺烽正与李御,慕白,张德柱,以及刚刚被召回述职的河西大都护张嶷,商议着军政要务,

话题自然离不开海津,

“王爷,海津一期工程预计明年夏秋可初步完成,港口可停泊百石以上船只五十艘,仓储区可储粮二十万石,水营目前已招募熟悉水性者两千余人,拥有大小船只三十余艘,多为改造的渔船和平底运输船,战斗力有限,主要承担巡逻和运输任务,”

李御汇报着基本情况,

贺烽点了点头:

“根基打得好,后面才能起高楼,告诉苏锐和鲁衡,不急不躁,质量第一,水师将士的训练要抓紧,可以从陆军中选拔一些机灵可靠的基层军官转过去,让他们先熟悉水性船只,”

“是!”

李御记下,这时,张嶷开口道:

“王爷,海津战略位置重要,但孤悬于东北,与大同核心区距离遥远,目前依靠辽东陆路和初辟的海路补给,一旦有变,支援不易,末将以为,当尽快打通并巩固自幽州至海津的陆路通道,沿途设立驿站,屯兵点,使其血脉畅通,”

“张都护所言极是,”

慕白表示赞同:

“此乃长久之计,另外,海津新城,需有一套独立的行政管理系统,不能一直由军方代管,臣建议,可先行设立海津镇守府,集军,政,民管理于一体,选派干练之臣前往主持,苏锐将军可专注于防务与筑城,”

贺烽沉吟片刻,同意了慕白的建议:

“好,人选你们议定后报给我……”

他目光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德柱,怀疑他一直没出声要么是没听懂,要么就是走神开了小差,大声质问道:

“柱子!想什么呢!!”

贺烽故意大声逗弄身边这憨憨,引得身边人一阵讪笑

“军械监那边,关于水战用的弩炮,火箭等器械,研发得咋样了?”

张德柱不知道刚刚在想什么走了神,被贺烽抓个正着,尴尬的挠了挠头:

“大哥,那些匠人鼓捣出好几种大家伙,装在船上倒是挺威风,就是准头还差得远,而且海上颠簸,固定也是问题,不过你放心,俺盯着呢,肯定尽快弄出能用的家伙!”

贺烽笑了笑,他知道这事急不来,他又询问了河西,漠北的情况,

张嶷一一禀报,总体平稳,但小规模的部落摩擦和残匪流窜时有发生,需要持续投入力量清剿和安抚,

会议结束后,众人离去,唯独慕白留了下来,

“王爷……”

慕白神色有些凝重:

“海津之事,关乎国运,投入巨大,如今西线,北线虽定,然驻军,安抚亦需钱粮,南朝岁币虽能缓解部分压力,然长此以往,国库支出浩大,臣恐……难以为继,”

贺烽看着他,知道这位老成持重的谋士还有下文:

“先生有何忧虑,但讲无妨,”

慕白低声道:

“王爷,如今我军疆域之广,前所未有,然各地情势不同,治理之法亦当有所区别,苏锐,曹武等将军,皆为百战骁将,开疆拓土功不可没,然……”

“治国安民,非仅凭勇武所能胜任,臣观苏将军曾坐镇北庭,虽竭力维稳,然手段稍显刚硬,于长远融合恐有滞碍,海津乃新兴之地,若再以纯军事将领主导,恐重蹈覆辙,臣非质疑诸位将军之忠诚,实为江山社稷虑,”

他这番话说的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担心贺烽过于依赖军队和旧将,导致文治不足,不利于政权的长期稳定和转型,

这其实也隐含了对之前北庭人事安排被贺烽更改的一丝不甘和忧虑,

贺烽沉默了片刻,房间里的氛围也随着他的沉默而一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书房内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贺烽何尝不知道慕白的担忧有道理

打天下和治天下需要不同的才能和思路,

李德忠,张德柱,苏锐,董怀安这些人,都是当初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是起家的根本,忠诚和能力毋庸置疑,但让他们去处理复杂的民政,民族关系,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先生之言,我明白了……”

贺烽缓缓开口:

“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如今看似平定,实则内外隐患犹存,苏锐,曹武等人坐镇四方,首要在于震慑,确保大局稳定,文治之事,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引发动荡,海津之事,依你之言,设镇守府,以文臣主政,苏锐协防,北庭及各地,协理官体系需加强,但要慢慢来,不可寒了将士之心……”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人才,是关键,我们可以仿效南朝,开个科举,规模要扩大,不仅要取士,更要培养我们自己的,懂得实务的官吏!”

“待遇要好!”

“除了贪污受贿这类的腌臜事不能容忍,其他待遇上要比南朝强!”

“对那些从南朝或其他地方投奔来的文人能吏,只要真心归附,有真才实学,也要大胆任用,这个根基,我们要一步步打牢!”

慕白听出了贺烽的决断,在维持军队核心地位利益的前提下,逐步推进文治,引入和培养文官体系,

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也需要高超的平衡手腕,

“王爷深谋远虑,老臣明白了……”

慕白躬身道,他知道,贺烽心中有数,

就在贺烽着手平衡内部,布局未来之时,遥远的西方,败退回虎思斡耳朵的西辽皇帝耶律大石,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沉寂后,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而他这一次的目标,并非东方那个让他遭受惨败的强邻,而是由于内部压力和外部的诱惑,转向了西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