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买市也是每年正月十四夜的固定活动。
往年都有赵喆同辈亲王亲赴御街,大肆购买御街两侧商品。简单的说就是让亲王到街上撒钱。
今年让赵构来买市,基本上就确立他在同辈皇子之中的地位。以后若是太子即位,不出意外也是由他出面买市。
换句话说,这一代亲王之中他赵构该是最为显赫。
赵构欢天喜地的去了。赵喆便也应付一番就下了城楼。而大内宣和殿上早已准备了筵席,也搭起了戏台。
赵喆入座后,各宫娘娘和皇子、皇女便按次序入座。赵喆依然将赵妍儿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对皇后说:“一会儿看戏,还要妍儿给我解说。你先委屈一下,让妍儿坐到我身边。”
这自然借口,刚刚登城楼时,赵喆就说自己腿脚不灵便,让女儿来扶。现在又这么说。皇后自然心中不满,但嘴上却不敢说。
等众人坐下,赵构便下令开席。只见戏台上窜出些番兵打扮的人物,就是一阵打戏。这些戏子翻着跟头,耍刀弄枪好不精彩。
赵喆也是赞叹连连,说道:“果然是新戏。”又问赵妍儿:“这是什么戏?”
赵妍儿道:“父皇只管看,我若是剧透却没意思了。”
赵喆点点头,又定睛观看,皇后则在一旁腹诽:“刚刚不还说讲解吗?”
戏台上情节逐步推进,讲的正是一个女子替父从军的故事。赵喆终究是博学之人,立刻说道:“这演的是木兰辞?”
赵妍儿有些丧气的说:“没想到父亲如此博学,我找了如此偏僻的诗词改编,您也知道。”
赵喆得意洋洋,很快又被剧情吸引。
这新戏剧情紧凑,唱念做打皆是有模有样。在场众人都觉得有趣。看得十分入神。
待到那经典选段唱词开始,更是有的不顾礼仪跟着打起了拍子。
刘大哥讲话理太偏,
谁说女子享清闲?
男子打仗到边关,
女子纺织在家园。
……
新戏的时长还是控制在不到一个时辰,众人看完都觉得有趣,纷纷讨论。
赵喆忍不住说道:“花木兰替父从军,正是千古孝道表率。”
韦贵妃赶紧说道:“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陛下也有妍儿这般孝顺的女儿承欢膝下。亦是可喜可贺。”
赵喆认同的点了点头,对赵妍儿道:“之前说让驸马回京任职。驸马却说要在东平府做些事情。妍儿你回去和他分说一番,留你在东京,也好常回宫尽孝。”
赵妍儿道:“那便请父皇赐驸马几个美女做妾,替女儿伺候驸马。”
赵妍儿这么说也不算胡言乱语,这个时代本就有当家主妇替相公纳妾的传统。但赵喆却打心里不愿意驸马纳妾。
韦贵妃也赶紧说道:“傻姑娘,你莫要信那些腐儒的说法。这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真有了美人做妾,又在身边长相厮守。你就只能在东京望眼欲穿了。”
赵妍儿却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我只要有父皇在,管他什么喜新厌旧呢。”
这话把赵喆再次逗笑。忍不住跟韦贵妃开玩笑:“好你个韦氏,竟然当着朕的面骂男人喜新厌旧。岂不是在暗讽于朕?”
韦贵妃也知道皇帝并不是真的责备,故意接话道:“陛下不喜新厌旧,臣妾协理后宫以来,最烦心的事情就是记不过来后宫姐妹的名字。”
这倒是事实,皇帝很想说一句,其实朕也记不过来。但话到嘴边,又改口道:“看来咱们贵妃娘娘也是劳苦功高。以后我多去昆玉殿和贵妃娘娘一起记名字。”
皇帝话里有话,韦贵妃难免俏脸一红。韦贵妃也不过三十几岁,正是风韵十足的年纪,赵妍儿看这对夫妻打情骂俏,也忍不住露出一脸的姨母笑。
一旁的皇后看着三人有说有笑,忍不住心中埋怨:“好好好,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是吧?”
众人正说话,又见赵构从外面风尘仆仆的回来,进了大殿先跟韦贵妃要手帕擦脸。
赵喆便好奇问道:“朕叫你去买市,怎么出了一头汗,却连个手帕都没有。”
赵构道:“只怪父皇治下国泰民安,这御街上太过热闹。儿臣出去,人人都追着儿臣打听父皇和妍儿的事情。人挤人的倒让儿臣不冷反热。”
这话也是暗地里夸赵喆英明神武。赵喆自然高兴,便又问道:“手帕呢?”
赵构道:“儿臣自是擦汗,却不知道手帕被哪家小娘子抢去了。”
这话逗得赵妍儿噗嗤一笑,说道:“皇兄有父皇几分英俊,自然被小娘子们惦记。话说父皇和娘娘是不是该给皇兄说门亲事了?”
韦贵妃早就想给赵构说亲,怎奈何赵构一直不同意。现在赵妍儿提出来,她自然要借机敲定此事。便道:“妍儿说得极对,构儿既然已经开衙建府,确实该说门亲事。”
赵构赶紧道:“我正逍遥自在,却莫要再找人来管我。”
赵喆皱眉道:“你又说什么胡话,女子以夫为纲。你的娘子怎么管你?”
赵构立刻指了指坐在筵席上安静吃喝的佘彦质,说道:“儿臣这位朋友,不就是被自家娘子管的死死的吗?”
佘彦质只是在一旁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却又遭遇这飞来横祸。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只得尴尬的将大快朵颐的筷子放下。端起酒杯对赵构拱拱手道:“感谢仁兄为小弟做媒。”
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赵妍儿则瞪了赵构一眼,又笑脸对赵喆道:“父皇,我看就把给皇兄说亲这事儿交给儿臣吧。儿臣也给自己挑一个好皇嫂。”
赵喆看着自己这一对活宝儿女就开心,便问赵妍儿:“你打算给你皇兄挑个什么样的?”
赵妍儿道:“常言道,娶妻娶贤。儿臣觉得该给皇兄挑个丑的。”
赵构立刻怒道:“赵妍儿,我可是给你选了个俊的。”
赵妍儿白眼一翻,说道:“自古色字头上一把刀,妹妹也是为皇兄好。”
两兄妹斗嘴,却逗得赵喆和韦贵妃忍俊不禁。
只有皇后在一旁,暗自咬牙:“好好好,你们一家四口……”又看了看偶尔插话的佘彦质,“不对,你们一家五口其乐融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