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系鞋带。”朱透挑着眉调侃,语气里满是促狭,“活了这么大岁数,连鞋带都不会系,丢不丢人?”
“我们帮你系上了。”张小酒也跟着调侃,“不用谢!”
“你...你们...”黄祖气得树身都在剧烈抖动,树冠上的叶子哗哗往下落,可被牢牢锁死的根腿连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张小酒提着棍子,从缠绕成球的根腿侧边缓步绕了过去,停在黄祖正前方,抬眼静静看向它的眼睛。
“怎么样?”他手里的棍子慢悠悠转了半圈,棍尖点在地面的石屑上,划出一道浅痕,“现在你还有什么后手,尽管拿出来吧。”
他顿了顿,接着说:“要是没有的话,接下来,就该我们了。”
黄祖死死盯着他看。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一层一层褪去,从暴怒到不甘,再从挣扎慢慢沉成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它庞大的树身微微一松,那些炸开的枝杈缓缓垂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是...我输了...任凭..你们..处置...”
朱透一下子愣在原地,扭头看向张小酒,“它这是...直接认输了?”
张小酒微微点头,收了棍子:“你回你的地方去吧。”
黄祖原本已经沉下去的眼神猛地一亮,透出点难以置信的光:“你们...不杀我?”
张小酒伸手拍了拍朱透的肩膀,“咱们走吧!它长了上千年才长这么大,也怪不容易的。”
朱透还愣着,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嘴里连忙嘟囔:“就...就这么走了?这老树疙瘩刚才差点把咱俩拍扁啊!”
话虽这么说,脚还是跟着张小酒往山道的方向挪。
黄祖僵在原地八条缠成一团的根腿动了动,发起了呆,大概是没想到这两个打上门的凡人真能放自己一马。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张小酒瞬间停下脚步,反手就把朱透按到自己身后,棍子横到胸前,猛地回头。
只见黄祖树干上裂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两颗拳头大、通体翠绿的果子滚了出来,“咚”地落在地上,滚到张小酒脚边。
“这...这是..老夫..百年..凝结的..木灵果..”黄祖的声音缓了下来,没了刚才的火气,“拿..去吧..算是..给你们..的..报答..”
朱透探着脑袋从张小酒肩膀后头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哟?老树疙瘩还挺上道啊!”
张小酒盯着那颗翠盈盈的果子看了几秒,又抬眼看向黄祖,缓缓开口:“这果子有什么用?”
“能让..你们..迅速恢复灵力..”黄祖晃了晃树身,“刚才..你们..饶我..一命..我..也不能..小气..”
张小酒沉吟片刻,弯腰捡起了那两颗果子,入手温凉,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他对着黄祖拱了拱手,“等我们办完事儿回来,再帮你把根腿解开。”
黄祖露出一丝笑意,枝叶晃了晃,发出哗啦啦的轻响:“快去吧..前面..雾大..更危险...小心...”
张小酒点点头,拉了下朱透,转身沿着山道继续往上走。
朱透紧走了两步追上他,“酒哥,那果子给我一个呀!”
“我先替你保管。”
“别呀!”
“这东西关键时刻有大用,我怕你忍不住偷吃。”
“这怎么可能?你还不信任我吗?”
两人顺着林子往上走,朱透的嘴就没停过。
“你说这木灵果到底啥味儿?”
“没吃过,不知道。”
“那你剥开闻闻也行啊。”
“它没皮。”
朱透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认命地“啧”了一声,跟上步子。
越往上走脚下的地越软,踩一脚就往下陷半指深,朱透低头一看,鞋帮上已经沾了一圈湿泥。
“这地怎么越来越潮了?”他抬脚在石头上蹭了蹭。
“你听。”张小酒停下脚步,侧了侧头。
林子深处,隐约有水声。
朱透侧耳一听,“怎么了?不就是瀑布嘛!一直有啊!”
张小酒摇摇头,“声音和刚才不一样。”
不是之前那种砸潭的闷响,是种更宽、更厚、更连绵的声响,像很大一片水面在翻,哗啦、哗啦,一阵推着一阵。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小会儿,林子突然断了。
前面是一片铺开的水面,挂在山壁上的那道瀑布,走到这里,顺着整面岩壁散了下来,分成十几道高低不齐的瀑流,一齐砸进这深潭里。
这深潭比山下那个宽了不止十倍。
水面是深沉的碧绿色,看起来很深,瀑流砸下来的地方翻着大片白沫,水汽从潭面上腾腾地往上冒,给深潭裹上了一层迷雾。
朱透站在潭边,吹了声口哨。
“好家伙,一眼望不到边。”他扭头看张小酒,“酒哥,这潭挺大啊!”
张小酒往潭边看了看。
他们想继续前行,就得沿着边缘这条很窄的崖边石道走,或者从这深潭里游过去。
他盯着石道看了两秒。
这石道也就一米多宽,而且表面全是湿漉漉的苔藓,还散着被水冲下来的碎石,如果脚下一滑,要么进潭,要么坠崖。
“走石道!”他抬脚就往那边去。
“行!”朱透跟上来,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多看了这深潭几眼,“酒哥,这里面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不知道...”张小酒没停步,“但是我们一定要小心。”
“嗯...”朱透点了点头。
“如果有情况,记得往深潭里跳,可别往悬崖跳。”
“嗯嗯...”朱透又点了点头。
石道果然滑,张小酒的靴底踩上去,都得压着脚先碾一碾才敢再抬。
朱透走得比他还小心,两只手都架起来掌握平衡:“这得多远才能过去啊,都看不到头。”
刚嘟囔完,他脚边的水面忽然“咕嘟”了一声,水底冒上来的一个大泡,泡破了,水面荡开一圈纹。
朱透的脚步顿了一下。
“酒哥,你看见没?”
“看见了。”张小酒没停,“继续走。”
水面又冒了一串泡,“咕嘟、咕嘟、咕嘟”,越来越密,从两人脚边一路往潭心蔓延。
紧接着,就在石道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哗啦”一声,三条黑影从水里猛地窜出来,先后砸在石道上,堵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