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自己拼命生下来,时隔多年未见的孩子,江念辞抬手抚摸着小脸,眼神中流露出慈爱的模样,嗓音犹如沙砾地开口道。
“夏夏长高长大,是个小大人了!这几年独自在外,可有受到什么欺负?”
她的女儿真是像极了自己!
只可惜她现在被折磨的已经朱颜不再,只剩下一具瘦骨嶙峋的骨头架子,否则她们母女二人走出去,定然会像以前小的时候那样,被人戏称是双生花。
“没有!都是我欺负别人,欺负得可惨了。”江夏眉眼一弯笑道,“轻则拳打脚踢,重则刀枪棍棒!”
“你这小鬼!”江念辞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看来这几年在外面,也没少到处惹事。”
“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就你借口多!说吧,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是渣爹想见你,我就把他带来了。”
“你让他走吧!我不想见。”
“为什么?”
“如今我已是这副模样,他见到也会嫌弃,与其给自己找屈辱,不如谢客不见。”
“老妈,你太低估渣爹对你的爱意了!况且他没资格嫌弃。见见吧!就当给自己一个机会,也是给他一个机会。”
“那……”江念辞犹豫片刻道,“好吧!”
江夏轻声一应,“好,我去叫他进来。”
说罢起身离开房间,来到门外江夏说道,“进去吧!老妈答应见你了。”
随着这句话话落,只见顾延之顿时激动万分,都没来得及回应,就推门走进了房间。
望着坐在轮椅上,在窗边淡薄的背影,闻着扑面而来的消毒水气味,鼻头不由得又是一酸。
真是奇了怪了!
短短半小时不到,眼泪就跟不要钱,泛滥成灾似的!
分明是相爱之人重逢的大喜事,眼下搞得就像要生离死别似的!
顾延之赶紧调整一下心情,脚步轻柔地走过去,柔声轻唤道,“念辞!”
江念辞微微调整轮椅,抬眸看向他说道,“你来了!你我好久不见了。”
听到她的嗓音如此干哑,不似从前那般甜美,顾延之本能一怔,转瞬即逝后说道,“是啊!十八年。我总算把你找到了。”
“你不该找我,也不该来见我的!”江念辞无比怅然地说着,“那么多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不似从前。”
“过去无法更改,我只想珍惜眼前。”顾延之不假思索地说着,“只要那个人是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惜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我了,如今只剩一具残花败柳之身。”江念辞将帽子和围巾,一一摘下来露出稀疏的白发,和无比凹陷的脸颊,“如此你还要坚持吗?”
只见顾延之瞳孔猛缩,错愕地望着眼前之人,缓缓抬手想要去抚摸她,却又怕碰散架一般,停在半空中不敢继续。
怎么会瘦成这样,怎么会?
他不是没有想过,十几年的毒素折磨,肯定已经不成人样了,可从没想过会如此严重。
一直坚持了这么多年,他真的难以想象到底有多难?
她可是最爱美的啊!
如今不过年过半旬,却变得像大限将至之人,她心里得多么不是滋味,难怪她再见到他的第一时间,是下意识地不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