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婉见南流景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立刻将背后背着的那个大包袱取了下来,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包袱被塞得鼓鼓囊囊,看着就沉,也不知道她这小身板是怎么面不改色的背着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包袱打开,露出里面那只木箱,箱盖掀开的瞬间,阳光落在里面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上,折射出一片细碎而耀眼的金光。
我靠,金色传说。
不对,这箱子看起来大概十一二寸的样子,里面的金银加起来至少也得六七十公斤了吧,这小孩天生神力的吗?
“恩人,”公羊婉的声音郑重,“这是我们从那土匪头子那里拿到的一些东西。我弟弟的伤要是没有您,肯定好不了这么快,说不定还会直接瘸了残了。”
她抬起头,看着南流景的眼睛:“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些东西就拿给恩人您处理吧。”
南流景看都没多看那堆金银珠宝一眼,“我不要,你们拿着自己用吧。而且不用叫我恩人。”
“就怎么能行,而且要不是有恩人您提醒我们,我们也拿不到这么多珠宝。”公羊拙也跟着道。
系统靠在一旁的墙上,疑惑的歪了歪头,“之你前不是还跟我抱怨,说你连买菜的钱都快没有了吗?”
南流景一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你多嘴。”
她那是没钱吗?她只是想从系统这里多薅一些羊毛。
系统冲她无辜地眨了眨眼,欠欠的开口:“我又没说错。”
他走过来,随手挑了两支簪子和一个镯子出来,在指尖转了转:“这几样东西,他俩拿着也没办法卖,说不定还会被人盯上。你就收下呗,大不了等换了钱,再和这俩孩子平分。”
“不用不用!”
公羊婉连忙摆手,“恩人你就收下吧!这位先生说得对,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催命符。我俩就算卖出去了,也不一定有命享用,还是您拿着吧。”
公羊拙也用力点头,又弯腰从箱子里挑出几件工艺一看就不凡的簪子和玉佩,捧到南流景面前:
“还有这些,恩人你就拿着吧。我和姐姐平时用银子都是把它们剪碎了再拿去用,生怕被人盯上。
这些好东西在我们手里也是糟蹋了,说不定还会惹上杀身之祸,恩人,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收下吧。”
他看着南流景只着一柄素钗的头发上,想了想又认真地补了一句:“而且这些首饰,恩人你戴着肯定好看。”
“对啊对啊!”系统也在旁边拱火,“你快拿着吧!以后就不用再跟表哥我哭穷了!”
“你给我闭嘴吧。”
南流景瞪了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你该不会是收了人家的好处,在这儿当说客来了吧?”
系统摸了摸鼻尖,目光飘忽了一下,然后“嗨呀”一声:“被你发现了。”
南流景忍住想要动手的冲动,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你根本就没有掩饰好吗,这也太明显了。”
换作以前,系统根本就不会管这些琐事。
逆子:“……欸嘿。”
南流景:“……”
欸嘿你个大头鬼啊,你到底和那个应急食材学了些什么?
南流景叹了口气,看向那两张充满期待的脸庞,最终还是妥协了。
“行吧,东西我就收下了。你们也不用再想着报答什么,这些东西足够救你们十次八次了。”
“这怎么能行!”公羊婉急了,“这明明就是恩人你指点我们才能找到的!我们顶多只是把它搬了回去。”
“是啊,”公羊拙也跟着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们……”
“停。”南流景打断了他们的话,语气认真,“我不需要你们的报答,你们只要好好活着,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对我最大的报恩了。”
她把箱子盖上,推回姐弟俩面前:“记得,财不外露。这些钱财你们就拿回去吧,现在家里有钱了,你们也可以去学堂读个书、认个字什么的。要是以后考上了功名,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们了。”
公羊拙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认真:“我会的!”
但随即他又有些丧气地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可是我如今已经十四岁了,现在才开始学习,会不会已经太晚了?”
“就算只识得几个字,未来也能去城里当账房先生,总归也是一个不错的谋生手段。”南流景的声音带着洒脱,“反正也不会更坏了。”
公羊拙的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恩人你说的对!”
南流景:“都说了不用叫我恩人……算了。”
公羊拙看向公羊婉,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赤诚:“要是女子也能科考的话,姐姐这么聪明,一定能考上的。”
公羊婉拍了他脑袋一下,力道不重,语气却带着嫌弃:“想什么呢?我虽然是比你聪明一些,但我也不乐意考试。一想到要坐在那间小房子里待个三天三夜,我就觉得浑身刺挠。”
“姐~~”
“好了好了,别撒娇。”公羊婉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恩人说的,你好好学,姐姐未来的荣华富贵就全靠你了。”
“嗯!姐你就放心吧!”
南流景看着这两姐弟互相打气的模样,心中也很是欣慰。
虽然她从没想过,有人会翻山越岭前来报恩,但真的遇到了,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扫了一眼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同样在看热闹的系统,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步,然后伸手,精准地拧住了他腰间的软肉。
系统:?!
系统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叫声,就被南流景迅速捂住了嘴。
她朝那姐弟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种只有系统能听懂的杀气:“走,咱俩去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系统:……你玩不起!
系统装模作样的她手里挣扎了两下,发出几声“唔唔”的抗议声。
南流景没有松手,朝两人点点头,笑着将他往屋里拖,只留下公羊婉和公羊拙面面相觑。
“姐,”公羊拙小声询问,“恩人她们去干嘛啊。”
公羊婉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应该是临时有事吧。”
公羊拙点点头,明显是信了:“哦。”
公羊婉:……
自家弟弟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亚子……
算了,毕竟是亲的,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风从院子里吹过,卷起几片桃花瓣,落在公羊婉的肩头。公羊婉抬起头,看着那棵高大的桃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现在的日子像是梦一样,美好的不太真实。
她想,遇到恩人,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