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汉看到陈小凡身后跟着警察,而且还有好几个随行人员,诧异道:“您是……”
旁边有人回答道:“这是我们县的陈县长。”
“您是县长?”
赵老汉没想到刚才那个大学生一样的青年,竟然是个大人物。
他大吃一惊道:“您吃两串糖葫芦,我还问您要钱,真不好意思。
我把钱还给您。”
他非但没接陈小凡递过来的钱,反而从一个破旧的腰包里,拿出几块钱往陈小凡手中塞。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县长就能白吃不给钱?
您把钱收起来,而且我还要给您钱。
今天您这摊子被撞坏了,做好的糖葫芦也被踩烂,损失恐怕不小。
这都是因为我们管理不善造成的。
这五百块钱,既是赔偿您的损失,也是我明年再来吃糖葫芦的定金。”
赵老汉刚才还在抱怨愤懑,可是如今见陈小凡说话暖心,而且还要主动赔他钱。
他心里彻底释怀了,双手背在后面,连连道:“今天这事纯属意外,怎么能怪您呢?
那么大的一股妖风,什么东西都禁得住,更何况扎那么高的花灯?
我这摊子被踩,也纯属我自己倒霉,跟您没有任何关系。
我坚决不能收您的钱。”
陈小凡强行把他手拉过来,将钱放到他手里道:“赵大爷,让您受损失,就是我们管理者的失职。
给你这笔钱,也是在鞭策我,必须要全心全力保护老百姓财产安全。”
给出钱后,他带着人离开。
赵老汉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红润,喃喃道:“现在还有这么好的干部呢?”
陈小凡离开事发现场,带人赶到县人民医院。
确定并没有人员死亡之后,他不由长舒一口气。
要是有人死亡,那事情就大了。
此时,所有伤员都聚集在急诊室大厅里。
大家有的伤了胳膊,有的伤了腿,所有人都怨声载道,叫苦连天。
魏忠平对着大家大声喊道:“陈县长来看望大家了。”
伤者们听到县长来了,情绪瞬间找到了突破口,纷纷围住陈小凡诉苦。
“陈县长,那花灯怎么会连电起火呢?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您可要严查一下。”
“县长,我没有医保,这检查的钱能不能给我报了?”
“刚才那一阵风好大,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觉得应该请个法师拜一拜。”
……
陈小凡听着大家的诉求,有些啼笑皆非。
他突然看到那个做肉夹馍的老太太,瘫坐在凳子上,一脸痛苦的样子。
“大娘,您伤到哪儿了?”
陈小凡主动询问。
那老太太道:“没想到您是县长啊?
刚才人涌过来,我没站稳,被装倒了。
不知道被哪个不长眼的,把我肋骨给踹断了三根。”
陈小凡担忧道:“这么说很严重啊。
怎么没去病房治疗?”
老太太焦急地道:“他们安排我去病房,我心里着急,又出来了。
肋骨断了不要紧,我现在担心的是我那锅老汤啊。
我走的时候没盖盖子,现在也不知道落没落灰。
要是被弄脏了,我吃饭的家伙就没了。”
陈小凡吩咐魏忠平道:“你马上派人去解放路,把大娘那锅老汤给保护好。
要是撒了,或者污染了,我唯你是问。”
魏忠平赶忙现场打电话道:“刘队,你现在还在解放路么?
吩咐人,找到一锅卤肉的老汤,务必保护好……
什么?
你就在附近,已经盖好了?
那好。”
魏忠平挂断电话,对着老太太道:“大娘,您的老汤,我已经派人保护好了,绝对没人动,也没有弄脏。
您放心去看病吧。
等明天,我亲自给您送家去。”
老太太激动的眼睛里闪着泪花道:“谢谢您,警察同志。”
旁边有人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安局的魏副局长。”
“都是大领导,为了我这一锅卤肉汤,麻烦你们了。”
老太太颤巍巍地拉着陈小凡,满脸都是感激之情。
陈小凡对着众人道:“让大家受委屈了。
我们回头一定深刻反思,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众伤号见陈小凡如此亲民,连老太太的一锅汤都要管,心里累积的火气逐渐消散了。
他们也相信这是一场意外。
而县领导的及时反映,让他们感到暖心的同时,也倍感欣慰。
陈小凡一一询问了伤员情况,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多。
他在医院办公室休息的工夫,文悦可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过来道:“老板,按照您的指示,起草的通告已经发出去了。
网民们反响不错,都给出了正面评价。”
陈小凡看了看官方微博上网友的评论,果然都是正面的。
“事发不到四个小时,官方通告就出来了,看来这个县的执行力还挺强。”
“从现场直播看,那火势挺凶猛的,竟然没有人员伤亡,只有几个轻伤,也算是奇迹,说明现场指挥非常得力。”
“你看他们的通告,没有甩锅,没有隐瞒,只是承认自己做得不足,我看还挺真诚的,给这个县的工作人员点赞。”
“就是,终于看到一次,不是临时工背锅了。”
“以前每次出现这样的情况,都是开除几个临时工了事,正主儿一个也动不了,简直是在侮辱网民的智商。”
……
文悦可道:“老板,您指示的主动承认错误,看来是正确的。
网上竟然是一边倒的支持我们。
就算没有支持的,也都觉得可以谅解。
要是我们推诿的话,恐怕达不到这种效果。”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这位网民评论得很对,现在政府部门只要一出事,就推卸到临时工身上,这是纯纯的甩锅行为,网民又不傻,肯定知道这里面有黑幕。
我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把所有情况全部公开,网民们反而觉得,得到了真诚对待。
当然,没死人,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否则在生命面前,谁也没有资格选择原谅。”
文悦可不忿地道:“这明明不是您的责任,可您却一直在替翟副书记道歉,简直太冤枉了。
现在凌晨两点,您还没有去睡觉。
他现在恐怕早就在被窝儿里了。”
“他今天晚上就算在被窝里,恐怕也睡不着。”
陈小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