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姜才杰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看着本地新闻。
他剥一颗水煮蛋,还没来得及吃,电视上出现了对陈小凡的专访。
陈小凡对着镜头,坦然道:“……责任我背,请大家给我们的环卫工人和消防员一点掌声……”
姜才杰笑了笑道:“这小子危机公关做得好。
第二天早上就上电视了。”
他的妻子李香云是一位老师,说道:“这就是丁副省长的女婿吧?
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这不比那些涂脂抹粉的明星强得多?”
姜才杰道,“看来帅哥走到哪里都吃香。
你还不知道他的人怎么样,只看长相,似乎就已经有了好感。”
“你不是一直夸他,工作做得不错?”
李香云白了丈夫一眼道。
此时电视上,陈小凡已经开始介绍现有情况。
虽然看着凶险,但损失并不大。
人员大多都是轻伤,并没有多少重伤号。
所以可以说,是虚惊一场。
姜才杰吃着煮鸡蛋,喝口白米粥道:“他的工作的确很出色。
我听说,这件事并不是他负责的。
但出了事之后,他依然勇敢地站出来担责,并且通过网络,把整个风波化解于无形,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经过早上这篇专访,他反而大出风头,赢得了一片掌声。
这就是工作能力的体现。
要是换了别人,让这件事情在网上发酵,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李香云感叹道:“照你这么一说,这还真是个人才。
他背后又有参天大树,将来成就恐怕不会太低。”
“那当然,”姜才杰道,“他应该用不了四十岁,就能爬到我这位置上。”
……
与此同时。
桂永年正在家里,拿着电话,对着翟季林一顿痛斥。
“昨天这场活动,都是你策划的是吧?
简直做得一塌糊涂。
不过仅仅是一场嘉年华而已。
比这规模大得多的活动,你们县都举办过多少次了?
怎么到了你手里,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之前都是陈小凡来策划主管,你在旁边学,都没学会么?”
翟季林昨天晚上,一夜都没合眼。
他也知道,昨天这场事故,桂市长一定对他很失望。
本来是件立功的事,可没想到被他搞成了灾祸。
一顿训斥是免不了的。
果然一大早,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道:“桂市长,对不起,我实在没想到,现场竟然刮起了一阵妖风。
再加上那花灯制作公司偷工减料,搭建用的龙骨肯定不达标。
到时候我一定跟他讨个说法……”
“够了,”桂永年粗暴地打断道,“你到现在还在推卸责任。
再反观陈小凡,他一直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差距。
一股妖风,属于意外。
制作公司偷工减料,你也是受害者,所以你没有半点责任是不是?
可你举办这么大的活动,难道就没有应急预案么?
电线私拉乱接、可燃物堆积、消防通道堵塞、天气的不利因素,难道这些你提前都没想到?
再看看人家陈小凡,事故发生之后不逃避,不甩锅,而是铺下身子,用心善后。
即使凌晨四点,人家都还在现场,指挥环卫工人清理现场,一个负责任的领导形象,就这样立住了。
你呢,事故是你引起来的,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人家始终跟人民在一起,你回家睡大觉?
你得多没心没肺,才能睡得着?”
翟季林听了这番斥责,不由深吸一口凉气。
昨天晚上离开现场,看来是一个重大失误。
自己成了最大的反面教材,却成就了陈小凡的形象。
他满肚子都是苦水道:“我也没想到,市电视台会在凌晨杀个回马枪,一大早上就来采访。
要是知道记者来,我说什么也不走。”
“同志,你首先要去做,然后才能得到记者关注。”
桂永年气急败坏道:“市台的记者,我随时能给你叫过去,可你在做什么?
难道让记者采访你怎样睡觉么?
废话我也不多说,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
总之现在站在我的角度看,陈小凡比你更适合做这个县长。
我想其他人,只要有嘴基本判断力,跟我的看法应该差不多。”
他说完,不想再听对方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翟季林待在家里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根烟,呆呆地看向远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
天亮之后。
崔宏棋召开常委会。
陈小凡经过昨晚上的折腾,感觉有点发烧。
但他依然强撑着,过来参加会议。
崔宏棋一看到他,便赞许道:“这件事情处理得不错。
不止安抚住了老百姓的情绪,而且扭转了网上的风评。
尤其今天早上的专访,让市领导也非常满意。
幸亏是你及时接手,这才消解了这场风波。
要不然的话,恐怕全县干部都要跟着倒霉。”
陈小凡鼻子不透气,口音沙哑道:“化解风波只是暂时的,接下来还要继续商讨善后工作。”
崔宏棋意识到他不对劲,关心道:“你感冒了?”
陈小凡无奈道:“昨晚太冷了,一不小心,被冷风激着了。”
崔宏棋道:“凌晨四点还在现场,也的确辛苦了。
我们马上开会,尽快早点结束。
你好去医院,输一下液。”
接下来,所有常委赶到,大家开始开会。
宫翠峰跟葛安邦看到陈小凡,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开会讨论元宵节活动时,陈小凡已经提出过,现在人手不足,且危险系数很高,不适合办大型活动。
可是他们听从崔书记意见,极力寻找举办的理由。
现在可好,真的出乱子了,让人脸上怎么挂得住?
崔宏棋看了大家一眼,沉声道:“当初听从小凡同志的意见,只在人民广场小范围举办灯会就好了。
那地方宽敞,人流易于疏散。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事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用。
好在经过小凡同志的一番运作,将影响降到了最低。
现在我们开会讨论一下,这件事如何善后。”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说话,等着陈小凡发表意见。
现在最有资格说话的,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