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然舔了舔嘴唇。
虽然时间还在冬末,杯子里还有冰块,但这一杯加了糖浆和各种香料的美酒放在眼前,没有不尝一尝的理由。
酒液上的泡沫像塑料泡泡一样浮着,鸡尾酒中的菲士也是类似的手法。
铁瓣橘混合子弹柠檬,混入酒中变成了一种很令人平静的深青色。
而再加入苹果糊,则让杯中美酒多了几分奶白,很像是蓝星天空的颜色。
“很美的外观,很温暖的颜色。”
胡然说道。
他拿起酒杯,一饮而下。
冰凉透亮的感觉,酸甜可口的酒液。
滑过喉咙时候的清凉让疲倦的神经打了个哆嗦,流进胃里的时候却又是暖洋洋的灼热感。
那是酒精在胃粘膜上蔓延带来的热感。
胡然很喜欢这种感觉。
九区有句话,喝早酒的人都是酒蒙子。
胡然不否认这一点。
毕竟很早就在缓冲区做事,没点爱好,那真是过于压抑了。
很快,那杯酒就被胡然灌进了肚子里。
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可以从事房屋除菌这个技术活儿了。
而刘笔也给自己调好了一杯酒。
只是他的这杯酒里不仅仅有胡然的那些配料,还加了不少的姜汁。
刘笔将那加了姜汁的酒拿起,辛辣的酒液和姜汁味道微微刺痛嘴唇,饮下火辣辣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
这种辛辣感可以快速让人清醒。
毕竟是接近四天的时间,哪怕刘笔现在的体质真的跟铁打的一般,也是会感到累的。
要休息也得等到午后再说。
客人是有其他人帮忙接待,但躺在一个有孢子寄生的地下室上,那是真的睡不着啊。
“走。下地下室看看去。”刘笔说道。
他把地下室的两扇门都开起来了。
一扇在安全屋内,一扇通向屋外。
也是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以后逃不出去。
胡然穿上了防护服,拿起手电筒。
地下室在清除掉那个菌核之后刘笔就没怎么下来过了。
今天看那面菌核侵蚀过的墙,不知为何,上面的孔洞更大了,好像放大版的马蜂窝一样。
“你这洞里有东西。”胡然说道,“不过我不知道有多深,清除以后得拿尺子量一量。”
“那就看看是什么东西。”
刘笔盯住一个洞口。
他把穿好手套的手放在洞口晃了晃,引诱它们出击,似乎没有效果。
“你悠着点啊。”胡然提醒道。
【墙面寄生类型的异种对于震动都尤其敏感】
【可用震动扰动其中生物】
【可以敲响铁器,或者使用铃铛】
我哪有那种东西,刘笔想道,随即一脚踢在墙上!
一个小枝状的东西从洞口弹射而出,刘笔眼疾手快,抓下后拍进了旁边的塑料桶中。
又一脚踢翻铁桌,拉胡然躲在桌后!
随后无数小枝从蜂巢一样的墙面射出,跟弩箭一般!
但也就射了两次,便没有动静了。
刘笔掏出怀表,用怀表外壳那光亮的金属面反射,看桌后的场景。
只见有一条条树枝状的东西伸展在地下室里,跟那个病人眼窝里长出来的树枝很像。
“你这地下室怕是用不了了。”胡然骇然道。
刘笔啧了一声:“能不能抢救一下?”
胡然无言,数秒钟后,他说道:
“只要把那东西清掉,然后菌丝没有侵入主结构就行。”
刘笔摇摇头:
“早知道那墙洞里有东西,刚刚就应该提前让你上去的。”
胡然咦了一声。
合着我在这就坏事了呗?
“闭上眼睛。在桌后躲好。我要速战速决。”刘笔说道。
胡然点点头。
等他闭上眼,用双手抱头的自保姿势躲在桌后之时,只感觉身旁一阵烈风。
之后桌子那边传来异种蠕动之声。
紧接着是攀爬声,拉扯声,随后轰然一声!
最后是燃烧的声音。
“妥了。”刘笔说道。
胡然睁开眼,发现那“蜂窝墙”背后那植物一样的东西已经被整块扯了出来!
蜂窝墙本身已经被镂空,而墙面背后是已经滋生成菌墙的,团块状的异种!
这墙面有好几个平方啊!
这墙面这么大的异种,居然被刘笔从墙里扯出来了!
好像……
不应该用“居然”?
“嗯……”胡然思索片刻,决定还是不要对店老板这种伟力大惊小怪了。
作为一个常年在缓冲区混的老江湖,这样会显得很没见识。
刘笔看着那一大坨水草一样的异种生物。
这玩意儿长得可真够科幻的。
半透明的凝胶状躯体,里面的多个菌核也清晰可见。
像树枝又像触手一样的东西,曼妙地在空气中漂浮晃动着,和水中水草别无二致。
只不过这玩意儿跟水草不同的的地方,似乎是横着长,横着飘……
刚刚他先是扔出杂物吸引异种注意,又窜到头顶房间拿到喷火器拖到楼下。
行动缓慢间那枝条就要来抓自己。
结果他干脆将计就计,把整个异种往外扯。
谁知道这东西真的坚韧,愣是给刘笔扯出来了都还没断。
最后让刘笔扯出墙外后一顿火烧,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啫喱水树】
【假水类生物】
【是多菌核生命体,每根触角都是单独的生命体,无数菌核和身体结合在一起形成共同意志】
每个字感觉都认识。
怎么组合起来有点看不懂?
原来我真的没文化?
刘笔想起来之前在废墟城市里看见过假水。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假水不是一个物种,而是一类异种。
不管了,看看重点。
【适当加工,或可作为饮品和汤类食用】
居然能吃!
之前在废墟里看到的那一滩假水可是完全吃不得的!
看刘笔当场就要把这玩意儿扔进锅里的样子,胡然连忙提醒他别忘了正事:
“店老板,地下室还是要清理的。”
“当然。”
刘笔回答道,找了个汽油桶,把啫喱水草先丢了进去。
他有些好奇。
这病人身上培养出来的菌核,到底又能团聚到什么异种?
没有了异种,胡然得心应手。
他把原来的灰土都刮掉,用清洁剂反复洗涤。
钢筋周围的水泥都被菌丝浸润了。
要是再晚几天,菌丝就要腐蚀到钢筋。
虽然钢筋不至于变成什么果冻状墙体,但搞不好地下室是会塌的。
“这是什么孢子?要知道哪怕是天上带着感染孢子的酸雨,都没办法把墙腐蚀得这么严重。而且我在给你盖地下室的时候,可是加了防水层的。”
胡然耐心地把那些水泥块都一点一点地敲掉,随后再补上新的。
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