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温清颜跟在右侧,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身形低调,目光却不停地扫视着两侧的巷口和楼顶。林晚棠走在后面,手里没有拿录音笔,只背了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笔记本和一支备用笔。
“先摸清楚三拨人的地盘。”徐浪压低声音,“坤帕的人主要活动在镇子南边,靠近边境线。黑水公司的雇佣兵在北边,他们跟本地人不怎么来往。影阁的人最隐蔽,没有固定地盘,藏在哪里谁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林晚棠问。
“有人给了情报。”
林晚棠想起昨晚巷口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心里动了一下,但没有追问。
三人沿着主街一路往南走。越往南,街边的建筑越破旧,人也越少。走到镇子最南端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用铁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守卫。
“那就是坤帕的地盘。”徐浪站在街角,没有继续往前走,“他是本地最大的毒枭,手下有三十多个武装人员,控制着雾隐镇以南的所有边境通道。”
林晚棠远远看了一眼那个院子。铁栅栏后面是一栋三层砖楼,楼顶架着卫星天线,院子里停着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几个赤膊的男人在院子里走动,腰间别着手枪。
“另外两拨呢?”温清颜问。
“黑水公司在北边。他们的头目叫杰克,以前是法国外籍军团的雇佣兵,后来带着几个人来了雾隐镇,专门做安保和押运生意。实力不弱,但人数少,只有七八个人。影阁最神秘,我到现在还没摸清楚他们的据点在哪里。”
话音刚落,巷子里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徐浪反应极快,一把将林晚棠拉到墙后,同时侧身贴住墙壁。温清颜已经闪进了对面的门洞里。
林晚棠屏住呼吸,后背贴紧墙壁。她没敢动,但右手已经伸进包里摸到了录音笔。确认在录,手指又按了按手机侧键,紧急联系人还在。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如果对方发现他们,她该往哪跑?左边的巷子还是右边的巷子?刚才来的路上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她发现自己的腿在抖。于是她咬住嘴唇,用力掐了一下大腿。不疼。她掐得太用力了,麻了。
四个持枪的男人从巷子里冲出来,脚步急促,表情警惕。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迷彩服,手臂上绑着红色的袖标。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目光凶狠地扫视着街道。
四个人从巷口走过。为首的男人往这边看了一眼。林晚棠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徐浪侧身站到阴影里,表情平静得跟路人一样。那个男人没发现异常,带着人走了。
等脚步声远了,林晚棠才敢喘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录音笔被她攥得发烫。
“那是坤帕的人。”徐浪从墙后走出来,语气平淡,“他们在找人。”
“找谁?”
“不知道。”徐浪回头看了她一眼,“但肯定不是找我们。我们刚来,没人认识。”
“那为什么还要躲?”
“因为我不想第一天就暴露。”徐浪继续往北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林记者。”
“嗯?”
“你刚才说,坤帕的人可能在找我们。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对。”
林晚棠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没什么。”徐浪转头看了她一眼,“就是觉得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你要是想好了再说。不急。”
林晚棠跟在后面,没接话。但她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那个灰夹克的轮廓。她昨天在巷口看到的人,她在省城也见过。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个人在省报门口站了一整天。
她把那一页折起来,塞进了口袋。
三人调转方向,往镇子北边走去。北边的街道比南边干净一些,建筑也更整齐,但人更少。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迷彩服的西方人从街上走过,身形魁梧,表情冷峻。
“黑水公司的人。”温清颜低声说。
徐浪点了点头,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北边有一栋两层的白色小楼,院墙不高,但门口装了监控摄像头。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皮卡,车斗上盖着帆布,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走吧。”徐浪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回到住处已经是中午。沈梦瑶在房间里待了一上午,闷得不行。
她趴在那张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偶尔有人走过,她就会竖起耳朵听。她甚至把枕头挪到门口,贴着门板听了半个钟头,什么都没听到。
等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她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跑到门口。
“怎么样?找到了吗?”
她看到温清颜手里的铁盒,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你真找到了?”
温清颜点了点头。
沈梦瑶凑过去看了一眼铁盒,又看了看温清颜的脸色。她抿了抿嘴,没再追问。但她悄悄把桌上那杯凉掉的水换成热的,放在温清颜手边。
“怎么样?见到那三拨人了吗?”沈梦瑶问。
“见到了两拨。”徐浪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还差一个影阁。”
“影阁是什么来头?”
“不清楚。我托的人还在查。”徐浪坐到桌前,倒了一杯水,“但我知道一件事——影阁也在找温长河留下的东西。而且他们比坤帕和黑水公司更急。”
温清颜站在窗边,一直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一片山坡上,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庙宇,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那座庙。”她忽然开口,“我父亲来过这里。他有一张照片,背景就是那座庙。”
徐浪走过去看了一眼:“你确定?”
“确定。”温清颜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张照片我见过无数次。庙的屋檐上有一个缺口,位置一模一样。”
徐浪看着那座庙,沉默了几秒。
“今晚去看看。”
当天深夜,徐浪带着温清颜悄悄摸出了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