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镇就这么大,放个屁全镇都能闻到。”杰克毫不客气地走进房间,扫了一圈,目光在里屋的门上停了一下,“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来跟你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杰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腿。皮靴底的泥蹭在桌面上,他也不在意。
“坤帕在找你。他今天早上回来了,发了一通火,说要把全镇翻过来找那个‘中国人’。你昨晚闹的那一出,把他的脸面丢光了。他手下二十多号人,被你一个人打穿了。你觉得他会咽下这口气?”
“所以呢?”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杰克竖起一根手指,“跟我合作。我帮你对付坤帕,你帮我拿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份文件。”杰克的表情变得认真,“二十多年前,一个叫温长河的中国人在雾隐镇待过一段时间。他留下了一份档案,里面有矿脉数据和一些别的东西。那份档案,我也在找。”
徐浪神色不变:“你找它干什么?”
“黑水公司当年接了一笔生意,从中国境内运一批稀有矿石出境。生意做到一半,中间人跑了,留下一笔烂账。那份档案里有证据,能帮我把这笔账清了。”
“所以你要那份档案,是为了清账。”
“对。”杰克点头,“坤帕找它,是因为他背后的老板也想要。影阁找它,是因为他们在查当年那笔生意的真相。三方都在找,谁先找到,谁说了算。”
他站起来,看着徐浪:“你是新来的,但你有本事。我打听过了,你昨晚一个人闯了坤帕的据点,把人救走了,还全身而退。这种人,我不想跟你为敌。”
“所以你找我合作。”
“对。”杰克把脚翘到桌子上,皮靴底的泥蹭在桌面,“你帮我找档案,我帮你对付坤帕。”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公平交易。咱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但说话算话。”
他伸出拳头朝徐浪晃了晃。
徐浪没和他碰拳,只是看了他一眼:“我这个人,只跟说话算话的人讲公平。你要是反悔,我亲自来找你。”
杰克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
“行!够狠。”他伸出手,“成交。”
徐浪和他握了握手。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徐浪:“对了,提醒你一句——影阁的人盯上你了。昨晚你进坤帕据点的时候,有人在暗处看着。”
“谁?”
“不知道。影阁的人从来不露脸。但你可以放心,他们暂时不会动你。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你找到那份档案。”杰克推开门,阳光照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他们想要现成的。”
门关上了。
林晚棠从里屋走出来,脸色有些发白:“影阁的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嗯。”徐浪坐到桌前,倒了一杯水,“从我们进镇的第一天起。”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徐浪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他放下杯子,转头看向里屋的门:“清颜,出来吧。”
温清颜推门走出来,神色平静,但眼底有光。刚才杰克说的话,她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
“那份档案里有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她开口,语气笃定,“他当年一定留下了什么。”
“对。”徐浪点头,“而且我猜,那份档案就藏在雾隐镇的某个地方。你父亲当年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他一定藏了东西。”
“那我们怎么找?”
“你父亲在庙里留了标记。”徐浪站起来,走到窗边,“说明他来过这里,待过一段时间。他在雾隐镇的日子里,一定有一个经常去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档案的藏身之处。”
温清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照片。我父亲有一张照片,是在雾隐镇拍的。照片背景里除了那座庙,还有一间屋子。那间屋子不大,门口挂着一串风铃。”
“风铃?”
“对。铜风铃。”温清颜回忆着,“照片里那串风铃很明显,就在屋檐下面。”
徐浪立刻转身看向林晚棠:“林记者,你这两天在镇上转悠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哪间屋子门口挂着铜风铃?”
林晚棠想了想,摇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主街附近,没太注意。”
“那明天重点找。”徐浪看着窗外,目光沉了下来,“风铃。铜的。找遍全镇,也要找到那间屋子。”
第二天清晨,四人分头行动。
徐浪和温清颜一组,沿着镇子东侧的老街逐户排查。沈梦瑶和林晚棠一组,负责西侧和北侧。约定中午在住处碰头。
东侧老街比主街破旧得多,两边的房屋大多是几十年的老砖房,墙面斑驳,门窗歪斜。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本地老人,靠种点菜、养几只鸡过日子,跟镇子上的三股势力没什么瓜葛。
徐浪走得不快,目光扫过每一间屋子的屋檐和门楣。温清颜跟在他身侧,同样仔细地打量着两侧的建筑。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老街快到头了,没有发现任何挂着风铃的屋子。
“可能不在这条街。”温清颜说。
“还有一条。”徐浪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条巷子比老街更老,路面还是青石板铺的,两侧的房屋低矮逼仄,有些已经空置很久了,门板歪斜,窗纸破碎。
巷子走到一半,徐浪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着右侧一间不起眼的老屋。屋子很小,单层,青瓦屋顶,墙根处爬满了青苔。屋檐下面,挂着一串铜风铃。风铃锈迹斑斑,铜管上的花纹已经模糊不清,但形状还在。
温清颜也看到了那串风铃。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串风铃看了很久。
“就是这间。”她的声音很轻。
徐浪走过去,推开虚掩的木门。门内是一间十几平方的小屋,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霉味。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旧木桌,一把椅子,一个破旧的柜子,角落里还有一张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