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上的清晨来得总是比想象中更早一些。
当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远处连绵的雪山已经率先迎来第一缕阳光。
金色晨辉落在洁白的山巅上，将整座雪山映照得神圣而宁静。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牛羊的低鸣，衬得这片高原愈发辽阔空灵。
苏灿醒来的时候，帐篷里依旧一片安静。
连续十多天的旅程下来，所有人都积累了不少疲惫。
昨天又经历了车辆抛锚、意外借宿牧场等一连串事情，
难得不用一大早赶路，大家自然睡得格外踏实。
他轻轻掀开帐篷门帘走了出去。
微凉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气息，让人瞬间清醒过来。
放眼望去，草场还挂着一层晶莹露珠，在晨光映照下闪烁着细碎光芒。
远处牛羊已经陆续走出围栏，而在不远处的牧场边缘，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那里整理草料。
听见脚步声，姑娘回过头。
发现是苏灿后，她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不着。”
苏灿笑着走过去。
阿刁将最后一捆草料推进围栏，几只小羊立刻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啃食起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苏灿忽然觉得有趣。
昨天晚上围着灯火聊天的时候，大家已经知道了姑娘的小名叫阿刁。
至于本名是什么，反倒没人记得清楚。
似乎这个名字天生就属于她，带着一种自由又倔强的味道，像风一样生长在雪山与草原之间。
“阿刁。”
听见这个称呼，姑娘微微一怔，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了？”
“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苏灿望着远处的雪山问道。
阿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点了点头。
“嗯。”
“不会觉得无聊吗？”
这个问题似乎让阿刁认真思考了一下。
过了片刻，她摇了摇头。
“为什么会无聊？”
她望着远方缓缓说道：
“春天的时候草会一点点长出来，夏天要赶牦牛去最好的牧场，
秋天要跟着牛群转场，冬天就守着雪山看下雪。”
说到这里，她嘴角微微扬起。
“每年都差不多，但每年又都不一样。”
“而且我还要巡山。”
“其实挺忙的。”
苏灿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番话如果换个人来说，或许会显得平淡。可从阿刁口中说出来，却让人莫名觉得生动。
随后两人便站在围栏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聊雪山为什么总是那么白，
聊牦牛脾气其实并不好，
聊藏羚羊迁徙的时候有多壮观，
聊那些普通游客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的雪豹和黑颈鹤。
阿刁平时并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
可只要谈起这片土地，她的眼睛总会不自觉亮起来。
那种热爱并不需要刻意表达，而是藏在每一句平静的话语里。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
阿刁忽然看了看天色。
“我该出发了。”
苏灿微微一愣。
“去找修车的人？”
“嗯。”
阿刁点点头。
“离这里挺远的。”
说完，她转身朝马圈走去。
没过多久，一匹棕色骏马便被牵了出来。
翻身上马的动作熟练得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晨光铺满草场。
马蹄踏过湿润的草地，溅起细小水珠。
阿刁朝牧场方向挥了挥手，随后轻轻一夹马腹，骏马立刻向远方奔去。
很快，那道身影便消失在起伏的草坡尽头。
苏灿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这才转身返回帐篷。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并不算快。
众人陆续起床洗漱，摄影组检查设备和电池，工作人员则帮忙整理昨晚搬下车的物资。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等待修车的人到来。
这一等，便是将近三个小时。
临近中午的时候，李思思忽然站起身，指着远处草场喊了一声。
“回来了！”
众人闻声望去。
果然看见几个黑点正朝牧场方向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阿刁的身影率先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骑着那匹棕马，马蹄掠过草场，身后扬起一缕淡淡烟尘。
后面跟着一辆摩托车。
骑车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而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男生骑着另一匹马同行。
来到近前之后，阿刁利落地下了马。
她先把修车师傅介绍给司机，两人很快便朝大巴车走去。
随后又把那个年轻男生叫到众人面前。
“这是扎西。”
“平时帮我放牧。”
男生皮肤被高原阳光晒得黝黑，笑起来有些腼腆，跟大家打完招呼后便主动接过牧场里的工作，熟练地照看起牛羊。
而直到这时候，众人才发现阿刁似乎格外忙碌。
她不断检查背包里的物品，整理马具，清点水壶和干粮，明显是在为出远门做准备。
苏灿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
“要出门？”
阿刁点点头。
“刚接到通知。”
“巡山队有任务。”
一句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思思立刻凑了过来。
“今天就出发？”
“下午。”
阿刁把装满水的水壶挂到背包旁边。
“不过不是直接进山。”
“我要先去县城。”
“县城？”
姜暖有些意外。
阿刁解释道：
“巡山队的人都会先到县城集合，领取装备和补给，然后再统一出发。”
众人这才恍然。
看来真正的巡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修车师傅也检查完了车辆。
苏灿走过去询问情况。
修车师傅从车底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问题不算严重。”
“不过有几个零件坏了。”
“这里没有，得去县城买。”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互相对视了一眼。
阿刁要去县城。
修车师傅也要去县城。
而节目组的大巴同样需要去县城维修。
所有人的目的地竟然不约而同重合到了一起。
苏灿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既然这样，我们干脆一起去县城吧。”
阿刁微微一愣。
“你们也去？”
“反正留在这里也是等。”
苏灿摊了摊手。
“还不如跟着你出去转转。”
旁边的李思思第一个举手赞成。
“我同意！”
顾衡紧随其后。
“我也同意。”
陆子野和沈临川自然没有意见。
对于他们来说，原本枯燥的等待突然变成了一段新的旅程，傻子才会拒绝。
姜暖思索片刻后，也点了点头。
毕竟节目本来就是记录旅途和人文风貌。
而跟着阿刁去县城，显然比待在牧场里等待更有意义。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
阿刁沉默片刻，随后笑了起来。
阳光落在她肩头，风吹动身后的发辫，远处雪山静静矗立在蓝天之下。
“行啊。”
“正好顺路。”
她抬起手，朝远方群山的方向指了指。
“那我带你们去看看真正的藏区。”
话音落下。
众人的眼睛几乎都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