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上午。
那座待了一个多月的小学校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
操场上的国旗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融进高原辽阔的天地之间。
大巴重新驶上公路，继续朝着西方驶去。
车里难得安静下来。
或许是刚刚经历了离别，大家都没有像往常那样说笑，只是默默望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
高原依旧辽阔，却和来时有了些不同。
草场渐渐变得稀疏，绿色一点点褪去，裸露的山体越来越多，
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偶尔会有一群牦牛慢悠悠地穿过山谷，也会有几只苍鹰盘旋在高空，
可更多的时候，天地之间只有一条笔直的公路不断向前延伸，仿佛一直通往世界尽头。
李思思趴在车窗边，望着窗外愈发苍茫的景色，忍不住轻声感叹。
“这里比之前更安静了。”
“不是安静。”
苏灿望着远方，轻轻摇了摇头。
“是越来越接近边境了。”
众人闻言，下意识朝着前方望去。
没过多久，一座边境检查站便出现在道路尽头。
几栋白色房屋静静矗立在公路旁，鲜红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
几名执勤人员正有条不紊地检查着过往车辆，整个检查站没有丝毫喧闹，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秩序感。
节目组的大巴缓缓停下。
几名执勤战士登上车，熟练地核验身份信息，又简单询问了行程，提醒了几句边境地区的注意事项。
正准备下车时，其中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战士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苏灿身上，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您……您是苏老师？”
苏灿笑着点了点头。
“你好。”
年轻战士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却还是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帽檐，站得笔直，朝着苏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欢迎来到边境。”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透着军人独有的庄重。
苏灿也收起笑容，认真回了一礼。
这一幕，让节目组众人都有些意外。
年轻战士显然有些激动，不过说话依旧克制。
“昨天晚上，我们整个连队都在看您的直播。”
“《阿刁》特别好听。”
“谢谢您，让更多人知道了巡山队。”
说完之后，他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我们很多战友都特别喜欢您的歌。”
苏灿笑着摆摆手。
“应该谢谢他们。”
“谢谢他们一直守着这里。”
年轻战士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再次敬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开，继续投入执勤工作。
汽车重新启动，缓缓驶过检查站。
不知是谁回头望了一眼，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依旧高高飘扬，在苍茫天地之间显得格外醒目。
继续向前行驶，路边开始陆续出现一块块以前从未见过的路牌。
“边境管理区。”
“军事管理区域，请勿擅入。”
“界碑方向。”
“边防巡逻道路。”
每一块路牌，都在无声提醒着所有人，他们已经进入了一片特殊的土地。
陆子野轻轻吸了口气，忍不住感慨。
“以前总觉得边境离自己很远，没想到今天真的到了。”
话音刚落，一辆墨绿色的巡逻车迎面驶来。
车身两侧印着醒目的“边防巡逻”几个大字，车顶警灯缓缓闪烁，没有鸣笛，只是平稳地驶过公路。
车窗交错的瞬间，车里的几名边防战士朝节目组挥了挥手。
苏灿也笑着挥手回应。
车辆渐渐远去，很快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然而没过多久，又有一辆巡逻车从另一条岔路驶出，紧接着是第三辆、第四辆……
直到这时，大家才发现，在这里，巡逻车辆出现的频率远比想象中高得多。
顾衡望着窗外，不禁感慨。
“以前总觉得边防军就是站岗放哨，现在才知道，他们每天都在路上。”
姜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举起相机，把眼前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
与此同时。
检查站办公室内。
值班负责人刚放下手里的文件，一名战士便快步走了进来。
“站长，节目组到了。”
负责人抬起头。
“确定是苏灿他们？”
“确定。”
负责人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边防团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团长。”
“有件事跟您汇报一下。”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
“什么事？”
负责人笑了笑。
“昨天晚上唱《阿刁》的苏灿，还有他们节目组，现在正经过我们检查站，准备继续往西。”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几秒。
片刻之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就是昨天晚上，让整个团都安安静静看完整场直播的那个苏灿？”
负责人笑着点了点头。
“对，就是他。”
电话另一端再次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那位团长才缓缓说道：
“替我把他们留下。”
负责人明显愣了一下。
“团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请他们来演出。”
“我只是想见见这位年轻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声音也郑重了几分。
“昨天晚上，他让全国人民认识了巡山队。”
“我也想让他看看，还有另外一群人，一直默默守在祖国最西边。”
负责人握着电话，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明白。”
电话挂断。
负责人走到窗边，望着那辆正缓缓驶离检查站的大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隐隐有种预感，
从这一刻开始，节目组接下来的这段旅程，
或许会让更多人看见那些终年守在边境线上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