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军营还是和往常一样。
六点整，起床号准时响起。
短短几分钟，一栋栋营房便亮起了灯，原本安静的营区很快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训练场上，队列整齐。
操场边，口号声一遍遍回荡在山谷之间。
巡逻车依次驶出营区，奔向不同的巡逻路线。
对于边防官兵来说，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没有人因为三天后的晚会放松训练，也没有人因为即将到来的直播而改变自己的生活。
该巡逻的巡逻。
该训练的训练。
该站岗的站岗。
一切，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每当训练结束，大家坐下来休息的时候，话题总会不自觉地回到同一件事情上。
“还有两天。”
一名年轻战士拧开水壶，喝了一大口热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旁边的战友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
“瞧你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呢。”
“这可比过年还难得。”
年轻战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想想，苏老师现场唱歌，以前都是隔着屏幕看，这次就在眼前，能一样吗？”
一旁的老兵听着两人的聊天，笑着摇了摇头。
“一个个都把心收一收。”
“还有两天呢。”
“先把今天训练完成再说。”
几人立刻笑着应了一声，起身继续投入训练。
……
另一边，节目组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准备工作。
礼堂的大门一早便打开了。
工作人员推着设备进进出出。
灯光师站在舞台下，一遍遍调整着追光灯的位置。
音响师戴着耳机，不断测试设备。
“左边返听再高一点。”
“低频压一压。”
“好，再来一遍。”
伴随着音乐声，整个礼堂逐渐有了演出的样子。
姜暖拿着直播方案，从后台一路走到观众席，又重新走回舞台。
她几乎把每一个机位都亲自检查了一遍。
“二号机再往右一点。”
“这个角度容易拍到窗外。”
摄影师点点头，重新调整机位。
姜暖又走到导播台前，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在方案上轻轻画了一个勾。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姜导，苏老师那边还需要排练吗？”
姜暖朝会议室方向看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别去打扰他。”
“他这三天，应该有自己的安排。”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动纸张的声音。
苏灿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十几张写满字迹的稿纸。
有的是歌单。
有的是歌词。
还有几张，已经被他划掉了大半。
这三天，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了这里。
一首歌唱下来是什么情绪。
两首歌之间怎样衔接。
什么时候让现场热起来。
什么时候让大家安静下来。
他都在反复推敲。
因为他知道，真正打动人的，从来不是歌曲的多少，而是情绪。
一首歌接着一首歌，就像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
故事讲好了，歌自然就走进了听众心里。
苏灿放下钢笔，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
房门被推开。
李思思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茶杯放到桌角。
苏灿抬起头，笑了笑。
“谢谢。”
“先喝点水。”
李思思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稿纸，轻声问道：
“还没结束？”
“快了。”
苏灿笑着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地方想改改。”
李思思没有继续追问。
她知道，每当苏灿认真创作的时候，总喜欢一个人安静思考。
于是，她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
目光扫过桌上的草稿。
垃圾桶里，已经塞满了揉成团的废稿。
地上也散落着几张被划掉的歌词。
李思思轻轻笑了一下。
“看来，这次真是下功夫了。”
苏灿端起热茶，轻轻吹了吹。
“因为对象不一样。”
“以前是唱给观众。”
“这次，是唱给他们。”
李思思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训练场上，一队年轻战士刚刚结束训练。
他们坐在操场边，一边喝水，一边笑着聊天。
休息时间结束后，又立刻重新集合。
没有一句抱怨。
李思思忽然明白了苏灿为什么会如此认真。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喜欢。”
说完，她没有再打扰苏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会议室重新恢复安静。
苏灿望着桌上的歌单，久久没有说话。
最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好了演唱顺序。
而最下面。
还有两首歌。
他没有再去修改。
因为从昨晚开始，这两首歌的每一句歌词，都已经在他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晚会前一天傍晚，整个礼堂已经布置完成。
节目组开始最后一次带妆彩排。
不过，这场彩排和以往不同。
苏灿并没有完整演唱。
更多时候，只是和李思思几人简单确认伴奏节奏，以及每首歌之间的衔接。
陆子野抱着吉他，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
“灿哥。”
“现在总能告诉我们，新歌叫什么了吧？”
顾衡和沈临川也同时看了过来。
李思思虽然没有说话，眼里却同样带着几分好奇。
苏灿笑了笑，把手里的歌单轻轻合上。
“急什么。”
“明天你们不就知道了。”
陆子野顿时一脸无奈。
“灿哥，你这保密工作，比部队还严。”
一句话，把几个人都逗笑了。
苏灿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故意瞒着你们。”
“只是我希望，明天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你们和台下那些战士一样。”
“都是第一次听见。”
听到这里，几人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有人再继续追问。
因为他们知道。
这两首歌。
一定承载着苏灿这几天所有的感受。
……
当天晚上。
节目组官博发布一条新的动态。
依旧没有宣传。
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文案。
只有一句简单的话。
【明晚七点。】
【我们一起，赴一场特别的约定。】
配图，是一支静静立在舞台中央的话筒。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信息。
可就是这样一条微博，发布不到十分钟，评论区便彻底热闹起来。
“终于等到了！”
“节目组好多天没动静，我都快急死了。”
“我敢打赌，明天绝对有新歌。”
“楼上的，我也觉得。”
“哈哈哈，苏灿每次闭关几天，出来准没好事。”
“已经搬好小板凳了，就等明天。”
评论不断刷新。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默默等待着第二天晚上的直播。
而此刻。
礼堂后台。
灯已经全部关了。
只有舞台中央那支麦克风，在一束微弱的灯光下静静立着。
仿佛也在等待着，属于它的那个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