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六章骰子
林昭昭:“说起来,叮叮自己说过这种话。”
沈知远:“其实理论上来说,像是你和丁丁这种情况在心理学上并没有直接的,绝对的,没有副作用的治愈疗法,也没有能100%起效的药物,没有药物可以直接“消除人格切换、不同身份”,不存在特效药。药物只用来处理伴随的抑郁、焦虑、失眠、冲动、幻觉等共病症状,核心治疗是心理治疗,理论上来说,临床现在只能通过抗抑郁药物,精神稳定剂和创伤取向的心理治疗,以及一小部分人来说,催眠也许有用,。”
林昭昭:“但是amony……”
“对,amony起效了,如果叮叮再没有出现,对于你个人来说也许是坏事,因为你和叮叮相处的比较和谐,他最初也是作为守护人格诞生的,他跟你并不矛盾。”
沈知远:“但是你要知道在amony发病之前这种病就是绝症,它是无解的,能做的也只是让他们共享记忆,不再是完全独立的自我。”
“对于大部分的dId(分离性身份障碍)来说,这种人格切换绝对不是你和叮叮这么和谐的,会非常痛苦,也会被人当成异类,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好好照顾得了dId的亲人,所有的心理疾病都绝对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么浪漫,对于心理疾病的患者来说,有这么一种特效药,能够有效的消解他们的痛苦,禁止amnoy就一定会引起两个派别的对立。”
沈知远道:“nexus最初做出来了amony也一定考虑到了这一点,不然FdA不可能随便让它获批上市。”
林昭昭:“amony会继续存在……”
“是的,甚至派蒙计划也许在国外或者什么地方也会改个名字继续下去。”沈知远道,“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旦飞出来,就永远不可能再关上。”
“程野的技术目前还在国内,但是全球有无数个研究脑机接口的天才,这个技术还会被封存多少年,也许那个时间并不太久。”
“只要人类还会死,派蒙计划就永远不可能完全终止,也许会沉寂下去,等下一个野心家将他死灰复燃。”沈知远道。
“但只要人类还是人类,道德,伦理与人性的界限也永远会一次又一次的压过权势与野心,再一次锁死匣子。”
沈知远:“也许吧,华尔街老爷们也不能永远高高在上的做着长生不老的美梦,站在窗台上看着因为痛苦游行的人们吧。”
林昭昭道:“这才是你想去那边读硕士的原因?”
沈知远抬了抬头,笑了笑:“我可没这么说,只是要么毁掉我,既然我没被毁掉,那……its my turn。”
林昭昭:“你的报复心还真是……”
沈知远:“只是这么说而已,总要提早准备一下。”
林昭昭:“挺好的,对于你来说,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比浑浑噩噩的更容易有动力吧。”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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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好像根本没有变化。
雪已经停了下来,京海的雪总是清理的很快。
京海的新年也永远都是这么快,只不过短短几天,回去的路上几乎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异了。
办公室里面,白宁的三部手机轮流响起来,她很平静的看着三部手机,齐骁在一旁没说话。
白宁把三部电话都按掉了,默默的拿了根烟出来,她很少会在齐骁面前抽烟。
除非压力真的非常大。
齐骁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其实不只是白宁,他的消息也快要爆了。
几乎都是称得上或者是称不上朋友的人过来发消息问他英达的情况,只是他最想看见的人始终没消息。
白宁:“好像你那边也没有多平静。”
齐骁:“来问何洋的事情。”
白宁:“不意外。”
齐骁:“他.......”
白宁看了一眼齐骁,笑了笑:“当年你要是有他的魄力,大概今天我们也用不着看别人的脸色了。”
齐骁有点茫然。
白宁:“你想吃什么,叫王姨过来做点吧,我们好久没一起吃一顿饭了。”
“......其实,我不明白。”齐骁道。
“不明白什么?”
“我们大可不必卷入他们的争斗。”齐骁道,“我不信因为父亲想要参与派蒙计划,所以你也要参与,只要我们正常做生意,不去碰这些人的......”
“你懂什么!”白宁忽然有点粗暴的打断他。
她少有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烟。
“我二十岁的时候来的这里,当时我母亲说,不要回去,那边的风向一天一个变化,今天说欢迎外商,明天就能把见过你的官员全都开除,你在那里得不到任何公平。”
白宁道:“我不信,我说,那我们打赌,给我二十年,我一定能把英达带回去,做成所有人都不敢轻视的存在。”她靠在沙发上,眉眼间不是疲惫,而是某种兴奋。
“我记得我去谈第一笔生意,那边连辆车都没有,沙坪负责招商的官员骑着自行车,我夹着包坐在后座上,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把我的首饰摘了,路上被人看见了可能直接会把我的手砍下来。”白宁道,“耳环也不能带,可能被人拉走。”
“那个时候说不害怕也是假的,但是更兴奋。”白宁道,“想想看,在一个这样的环境里面去完成一番伟大的事业,不是更令人兴奋吗?”
齐骁没说话。
白宁:“随后是国企改革,我知道,机会又来了,只看我能不能把握住。”白宁道,“我母亲说的对,在这里如果想做出点什么,一定离不开权力,我需要权力,需要靠山。”
“这里不一样,这里不是有资本就可以有权力的地方。”白宁道,“我知道齐恒宇已经有情人有儿子了,我母亲知道之后坚决反对,但我不在乎。”
“然后齐恒宇死了,别人说,趁着还没波及到我,赶紧离开这里,我拒绝了,机会永远在风险之中。”白宁道,“收拾齐恒宇的残局,只要我能稳住这一波,我相信英达肯定会继续坚挺下去。”
白宁又赌对了。
三十多年,白宁扔了四次骰子。
赢了三次,输了一次。
你能说她运气还不够好,或者能力还不够强吗?不能。
齐骁:“所以这次你要走吗?”
白宁笑了笑,吐出最后一口烟:“我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