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啊啊啊——”
秋嬷嬷端着鱼食回来,当即吓倒在地,慌乱的大喊:“夫人,夫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
檐下候着的侍从早已跳入湖中,朝湖中间游去。
李妩任由自己往湖底掉。
对不起,陆辞,对不起。
李妩实在无法说服自己,与陆辞重新开始。
她的孩子没了,李妩的心也跟着死了,反正这些年,那些药早就将她的身子熬坏了,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陆辞杀了她的丈夫,她又没能保住这个孩子,李妩没法心安理得跟陆辞在一起,她的心每日都很痛。
对不起陆辞……
来世,再相守吧。
*
陆辞抱着冰冷的女人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又撇下我……
为什么!
陆辞想嘶吼,可巨大的悲痛让他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李妩,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骗我……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李妩。
荷苑乱成了一团。
陆辞痛苦的蜷着身子,他该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样的痛苦。
为什么。
“李妩,我不要你爱我了,我错了,我错了,”
“你醒过来吧,你醒过来……”
“求你,求你……”
他该怎么办……
最后,陆辞将人葬在了自己院中。
荷苑下人个个都不敢往主屋来,林高远听了这事心头大怒,如此荒唐。
林高远想来阻止陆辞,偏生男人将院子紧锁,任何人都进不去。
后来,陆辞从屋中出来了,人瘦了一圈,男人皮肤青白,瞧着阴翳极了。
“谁若敢踏入这间屋子半步,我杀了谁。”
至此,荷苑的主屋被封,陆辞将暗卫留下守在屋前,自己策马去了云州。
陆辞听闻云州殊顺寺的灵隐禅师得道许久,早已超脱五行,或许,或许,他可以帮他。
他要她回来。
清隐禅师坐于古井旁,灰布僧袍洗得发浅,手中转着念珠,等到陆辞跪在他跟前,清隐禅师缓缓睁眼。
陆辞眼眶通红。
“求师傅帮帮我,我想要我的夫人回来……”
“她,她,”
“她还那般年幼,是我,,”
陆辞哽咽着,“是我害了她。”
“求师傅,让她回来……”
等陆辞说完,清隐禅师才缓缓开口,老人声音如浸过晨露的古钟,沉重温和。
“阿弥陀佛。”
“施主请回吧,老衲办不到。”
陆辞不肯起:“求师傅,救救她。”
“所有因果皆加诸我身,我只求她回来。”
陆辞磕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
“求师傅,救救她……”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是我,该死的是我。”
“我本就该死的,是我缠着她,才,才害了她……”
陆辞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哑得没声。
“是我害了她。”
他若是死在前世就好了,他不该来找她的,都是他的错,他又害了她。
“她是无辜的,该死的是我,求你,求你,把她换回来,该死的是我……”
陆辞痛苦的哀求。
清隐双手合十,闭眼放在眉间:“施主,”
“各人有各人的渡,有的渡在岸上,有的渡在水里,苦乐都是自己选的,旁人插不得手。”
清隐起身,踱步去了小楼,陆辞如行尸走肉一般,跟在他身后。
“施主暂且先在本寺住下罢,红尘堪破,心事自然也就解了。”
清隐将静心香点上,温和的看了眼陆辞——此子有佛缘。
陆辞麻木的跪在佛前,他该怎么做才能将她换回来……
陆辞在佛前跪了几日,满心诚恳的祈求将李妩换回来,他去死。
可是,可是,没有,没有……
陆辞在佛前痛哭。
他该怎么办……
陆辞走了。
清隐看着陆辞的背影叹了口气,“阿弥陀佛。”
清隐将香灭了,执念太重。
陆辞将官职卸下了。
按理说没了朝政,陆辞应是更加清闲,可荷苑的人鲜少见到陆辞,公子不知在忙些什么,总是傍晚回来,还总带回来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几日不见,陆辞越发消瘦,面白如鬼,荷苑的下人都开始惶惶不安,甚至有人说——在主屋听到了鬼哭声。
陆辞站在院中,屋子已经被他挂满了黄符、铃铛,院中四处都用黑线缠着,最为恐怖的是,院中有一座土包——那是座坟。
在那座坟周围,用朱砂绘制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陆辞绘完最后一笔,跌跌撞撞的来到坟前。
“阿妩,我好恨你啊。”
“为什么又撇下我。”
“为什么,要骗我,你,不爱我对么……”
“为什么要那般骗我,我好痛啊,夫人。”
陆辞放声大哭,她骗骗他也好,为什么,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丢下他?
他该怎么做才能与她长相守,他只是想与她在一起。
“李妩呜——”
“为什么!”
陆辞恨恨的看着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只是想要他的夫人,为什么要如此戏弄他们?
明明她说,她心悦他的。
“为什么又撇下我,呜呜呜……”
陆辞扒着土堆,想象着自己抱住她了。
我还是舍不得你,李妩,我来找你好不好,等着我,我来找你。
陆辞将手上的朱砂吞了下去。
我来寻你了夫人,别再抛下我了,我真的好痛。
陆辞看着满院的黑铃铛满足的笑了,他会找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