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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抱着人缓了一阵,心头那抹难受总算收敛了些,陆辞亲了亲李妩的额头。

“对不起阿妩,我害你担心了这么久。”

“我让你找了这么久,对不起夫人。”

李妩轻轻呼了口气,软声说着:“别走了陆辞,陪我一阵好不好?”

他如今记忆恢复,定是要回去处理朝政,可她真的很想他。

陆辞心头那抹心疼再次泛起,他真是混账,惹他的妻子这般伤心。

“我不走,我不走。”

“我哪都不去,我只想守在你身边。”

李妩与陆辞在庙中住了几日,灵隐禅师确认陆辞身体无恙便自行修行去了。

他们在庙中已经叨扰众师傅多日,李妩也不打算多留,向清隐禅师告辞,便回府去了。

当晚,襄王便过来府中找陆辞,一同来的还有大理寺寺卿姚太初。

他们聊朝政,李妩也不好留下,独自回了卧房。

李妩暗暗生气,虽然陆辞说过留下陪她,谁知这混账会不会食言,外头那两人陆辞都开罪不起,李妩已经做好陆辞明日便会早晚不见人影的准备了。

“混账,骗子。”

李妩怀着孕,一激动身子便发热,再加上现在正值季夏,天气本就有些热,李妩闷闷的坐在软椅里,冯枝在一旁给她扇着扇。

姚太初与萧译确实想让陆辞协案,不过陆辞以身体伤重为由拒了。他先前死过一遭,而后又是从斗兽场救回来的,想来,确实伤得不轻,二人也不强求了。

不过,洛氏先前拘着陆辞,倒是正好有了突破口。陆辞先前就已查过洛氏商行,本是察觉阿妩家世与洛氏有些瓜葛,谁知,竟顺藤摸瓜摸出些别的来。

“皇贡也有问题?”

萧译冷笑一声,若等后查明,这就是欺君大罪。

几人在屋中商讨着,陆辞将得的线索与二人说了,他先前遭暗杀时,将账本往悬崖下丢了。

陆辞回忆着位置,大致画了个草图交予姚太初,他自会安排人去找。

不过,那账册经历这些天风吹日晒,虽有黄油纸包着,也不知是否完好?那两名判官就很重要,千万不得出事。

萧译当然知晓此二人重要,两名判官都是由他的暗卫近身看管。

三人谈完,陆辞将二人送走,立即去了卧房,去哄人——方才陆辞就注意到,他的亲亲夫人瞧着有些不大高兴。

三人谈了挺长时间,等陆辞去了房中,李妩已经睡着了。

陆辞不由得心软。

“我好爱你,阿妩。”

陆辞在她眉间亲了下,李妩一下就醒了,微微不满的说道:“你明日要去办案吗?”

“乖阿妩,不生气。”

“为夫哪也不去。”

陆辞轻轻抱着李妩,掌心在她腰间揉着,柔声问着:“四个月了是吗?”

陆辞问的是孩子。

李妩点点头,已经四月了,不过她的小腹才微微隆起,不细看根本瞧不出已是有身孕的人了。

陆辞蹭了蹭她的面颊,他在庙中听禅师说过,身怀六甲的人前三月害喜反酸,到了四月则是食欲渐开、母体慢慢长肉的时候。

他的阿妩,独自过了最难受的时候,还得分心操心他,到现在脸颊上都没什么肉。

陆辞的指腹摩挲着她的面颊,凑过去亲了一下。

陆辞静静的瞧着人,心底像被细针扎着,满心愧疚。

“是我不好,阿妩已经这般辛苦了,为夫还扰得你受了那样多的颠沛。”

李妩冲他笑了下。

“我很好陆舟宜,孩子很乖,并没有闹我。”

可能是知晓爹爹身陷囹圄,娘亲要去救爹爹,孩子很乖的在腹中待着,她害喜最厉害的时候都不及旁人一半难-过。

“不是你的错。”

李妩扬唇去亲他,等她月份大了,肚子也会隆起,便不能这般抱着他了,李妩很珍惜陆辞亲密无间的怀抱。

李妩与陆辞过了段黏糊的时日,陆辞就忙了起来。不过,李妩已经很心满意足了,陆辞也同她说了,云州这边的案子很快就会结束了。

这天,陆辞回来的很早,李妩同他一起出了门。

陆辞将人带到钱府门前,原先气派的府邸现在门上已经贴了两道封条——钱氏上下已经被定了罪。

李氏商行被尽数抹去,陆辞原想帮阿妩夺回自家家产也不可能了,盐场被朝廷收了去,他只能尽力帮她留下些东西。

陆辞问李妩:“阿妩,这处宅子,”

“是你的家吗?”

前世,她来了云州,便是住在这里。

“朝廷将钱氏名下的东西全封了,不过我会想办法,官府那边我已打听,只要补齐些赋税,此番办案有功,为夫定把它替你赎回来。”

李妩笑了下,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这是她族中一个叔伯的宅子,不是她家。

李妩带着陆辞去了另一处地方,这处府宅从门口瞧着更加气派,不过,上头同样贴了官府的白条。

李妩对陆辞说道:“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陆辞看着这处府邸,这是盐铁使王柄怀名下最大的私宅。

朝廷早已经派了缇骑抄了王府。今世贪腐案早早曝出,从王柄怀府中搜出来的金银虽不如前世那般多,但数额同样惊人,光成色十足的官银就堆了半座库房,还有无数珠宝玉器、绫罗绸缎,震动朝野。

其名下的豪宅就有数座,这些宅产尽数被官府查抄在册,并未归入地方官府的赃产库,全被内务府的人亲自接手,逐间登记造册,划归为了皇家私产。

往后,要么留作宫中专管的别院,作皇室避暑或赏景行宫;要么便是被天子赏给立下大功的勋贵大臣,断无可能流入民间官拍。

陆辞望着眼前这处朱门深宅,飞檐翘角上还沾着未褪尽的金粉,朱红大门虽贴着官府的封条,却也能看出往日的气派。

他的阿妩当真是娇贵的金枝玉叶,越是了解,陆辞便越发心疼。

“妩妩……”

李妩轻轻笑了下:“没事的,身外之物罢了。”

“你在哪,家便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