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
北邙郡城深处,一处被繁华遗忘的角落。
这里坐落着一座并不起眼的小院,青砖黛瓦,木门斑驳,仿佛已经在这里伫立了千万年,见证着岁月的无情流逝。
院内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井口爬满了青苔,透着一股森森凉意。几株老树歪歪斜斜地立在墙角,枯黄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显得格外萧瑟与孤寂。
然而,若是让神界真正的强者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甚至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因为这座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小院,竟然被一层无形的大道结界笼罩着!
那结界并非普通的神力屏障,而是由无数繁复到了极点的规则神纹交织而成。那些神纹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游走,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与塌陷。
这哪里是什么小院,分明就是一座连空间都能彻底封锁的绝世囚笼,或者说……是神明的禁地!
此时,北邙军最高统帅莫如海,正恭敬地站在小院中央。
这位在北邙郡城呼风唤雨、半只脚踏入神君之境的强者,此刻却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他的腰弯得很低,双手紧贴裤缝,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屋内那位正在闭目养神的老者,仿佛对方就是掌控他生死的神明!
“老师,十大营的参战代表已经全部到齐了。”
莫如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与深深的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是他们的详细名册,里面记录了每一个人的修为底细与背景,请您过目。”
说着,莫如海双手奉上一本金光闪闪的册子。那册子由神界稀有的“流金神纸”制成,每一页都记载着一位顶尖强者的命运。
屋内,一位白袍老者正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边缘已经磨损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摇着,发出“呼嗒、呼嗒”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小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凡间老者,满头白发如雪,满脸皱纹如同干裂的树皮,双眼浑浊无神,仿佛随时都会寿元耗尽而亡。
但当他缓缓睁开眼,伸手接过名册的那一刻——
“轰!”
一股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恐怖威压,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仅仅是修为的碾压,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绝对俯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莫如海只感觉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自己的背上,骨骼发出“咔咔”的哀鸣,连神魂都在颤抖,几乎喘不过气来!
“嗯。”
白袍老者淡淡应了一声,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如同洪钟大吕,在莫如海耳边炸响。
他随手翻开了名册,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看一本无关紧要的市井话本。
他的目光在名册上快速扫过。
当看到“鬼面”的名字时,老者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竟然跟‘那位’搭上了线,看来这潭死水,已经开始泛起涟漪了。”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白袍老者的目光突然停顿了下来。
那一页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叶飞!
“叶飞?”
白袍老者轻声重复了一句,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探究。
就在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手中的蒲扇猛地停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连那几株老树的摇晃都戛然而止。
莫如海见状,心中猛地一跳,连忙解释道:“老师,这个叶飞是林奕带来的指挥使,来历有些神秘。据说在九风城,他一指击败了秦家大少,还逼得秦旭下跪,实力颇为不俗。”
“哦?”
白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精光如同一道利剑,瞬间刺穿了虚空。
“一指击败秦风?有点意思。。”
老者的手指却在那个名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感受着名字背后残留的气息。
说完,他便合上了名册,随手丢在一旁。
那本珍贵的流金神册,在他手中就像废纸一般被随意抛弃。
“行了,你退下吧。统领之战,本座会亲自观看的。”
“是,老师!”
莫如海如蒙大赦,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小院,直到走出那层恐怖的结界,才敢大口喘气。
直到莫如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小院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袍老者才缓缓站起身来,原本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挺拔如松,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油然而生!
他转过身,看向北邙郡城中心的方向,那里正是镇神塔所在的位置。
虽然隔着重重空间,但他仿佛能透过那巍峨的塔身,看到某种正在苏醒的恐怖存在。
“会不会是他……”
白袍老者似有所感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到了极点的神色。
那神色中,有期待,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仿佛回忆起了某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噩梦。
“如果是他,那这场统领之战,恐怕就要变得有趣起来了。”
白袍老者喃喃自语,手中的蒲扇摇得更慢了,每一次摇动,都似乎搅动着周围的因果与命运。
话音落下,白袍老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几片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无助地飘荡,最终落入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