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镇岳给出的天大好处,结果迎来一片恐怖的剑雨。
浑身上下又多出几十道伤口。
“你既然知道我是天人,就应该知道天界的存在!难道你认为本王会说话不算吗!”
楚镇岳怒不可赦。
我给你许诺好处,结果你说我吹牛。
这时候了我犯得着跟你吹牛吗!
云极连斩出百剑,这才停手,冷笑道:
“给你讲个笑话,有个两岁的小屁孩,出门对其他小孩说,我家非常大,从东屋走到西屋都要半天的时间,做的饭菜用大盆装,十天都吃不完,家里还有一头比人高的猛兽,牙齿比我手掌都大。”
“两岁的孩子,太小了,看家里的东西都很庞大,其实他家只是个普通的院套,装饭菜的盘子比较大一些,还养着一条看门的大黑狗。”
“小屁孩说谎了么?”
“当然没有,他只是幼不更事罢了,还没长大,如果信了他的话,真以为他家里如同皇宫一般还养着巨大的凶兽,那就成了与他同样年纪的小屁孩了。”
“八千岁,你觉得我像个小屁孩么?”
云极这番言论,犹如一盆冷水,浇醒了周围的修行者。
人们恍然大悟。
楚镇岳有可能当真是天人,但楚镇岳的来处,可未必是什么天界。
否则就不会叫天人,而是应该自称为仙!
真要是仙人,还会如此狼狈么,一根手指就能拍死云极了。
修士们纷纷尴尬不已,原来自己才是相信了楚镇岳的那群小屁孩啊……
在场的元婴强者们,自然不会被轻易蛊惑,他们了解的天人,比金丹修士要深得多。
对于云极的这番见解,在场的元婴无不佩服。
如此简单的例子,简直活灵活现,以两岁小屁孩为例子,完美解释了天人的问题。
何为天人?
一群以仙家自居,住在高空的修行者而已。
他们见过高处的风景,便觉得自己与天同齐,实际上距离仙界不知差了多远。
归根结底,
天人,并不等于仙人。
其实云极犯不着解释一番,直接砍就行了。
之所以举个一听就懂的例子,是为了开解在场的修士。
免得一个个都被蒙在鼓里,真以为天人就是仙人了,到时候楚镇岳再许诺点好处,还不得争破头了。
毕竟天人给的好处,很少有人能拒绝。
楚镇岳完全可以利用天人的身份,收买大量修士替他卖命,到时候就是一场麻烦。
为了免于麻烦,云极才暂时停手。
别说天人家奴,就是仙人家奴,云极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刚来修仙界的时候虽然家破人亡,一身外债,好歹身份不错,怎么说都是少庄主。
你让我当奴?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身为浪子,这辈子都不可能为仆为奴!
然而楚镇岳却并不认同云极这番见解,摇头道:
“井底之蛙,除非跳出井口,否则终生也无法见到真正的天地,这种话或许不太好听,但你别以为仅仅是说教,而是真相。”
楚镇岳的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
仿佛在描述着一种司空见惯的事实。
“你现在不懂,其实不怪你,并非你眼界不行,而是你从未离开过云州这口井。”
楚镇岳望向云极的目光,泛起了淡淡的怜悯之意。
就像居高临下的巨人,怜悯着脚下的蝼蚁。
楚镇岳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修士再次心神震荡。
云州的确足够广袤,容得下百国林立,几乎无边无际。
可云州之上的修士,最多只有元婴境而已,元婴之上的化神境,基本就是传说一样。
修仙之路,根本看不到尽头。
即便修成元婴,也仅仅是将修仙路走了一半而已,甚至一半都不到。
云州虽大,却无化神境的强者,这片大地不是井底又是什么呢?
就连在场的元婴强者们,都陷入了沉默当中,思索着修炼的真正含义。
一些金丹修士甚至开始绝望。
元婴境对他们来说都遥不可及,化神更是不敢去想,那么修炼到最后还不是一死?
没人能看到成仙的机会,修炼,仿佛失去了全部意义。
有些金丹修士望向云极,眼中带着某种期望。
期望着云极能反驳楚镇岳的井底之说,给云州修士一份希望。
有希望,人才能活下去。
对修行者来说也一样,有希望,才有修炼下去的动力,否则注定会就此颓废,心境崩塌。
楚镇岳的诛心之言,犹如一把利刃,扎进了修士们的心口。
没人受伤。
但是心境几乎全被重创!
在无数双期盼的目光中,云极终于开口。
“井底之蛙,听起来很恰当的比喻,不过小气了些。”
云极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昏暗的天空,道:“比出身,你可能更好一些,毕竟是天人嘛,生在天上,不过比眼界,你真的不太行,自以为是而已,你可能不服气,其实并不怪你,并非你眼界不够,而是你只看到了云州,并未看到天地。”
“天地为井,乾坤为炉,凡间生灵皆在井中,皆为烘炉里的飞灰罢了,跳不出井口的,无论修为多高,地位多高,无论凡人还是天人统统是井底之蛙,终究会灰飞烟灭,再无痕迹。”
云极说完,楚镇岳为之一怔。
周围的修士们从面带期盼,变成了一脸绝望。
我们等着你反驳呢,结果你怎么雪上加霜啊。
云州是井底还不够,连天地都成了水井,这玩意谁能跳得出去?
都别修炼了,赶紧回家生孩子去吧!
修补修炼都得死,还不如享受人生呢。
云极随口的一番言辞,不知砸碎了多少人的道心。
杀伤力比楚镇岳那番话还可怕百倍。
有些修士很快清醒过来,表情古怪的捂住了耳朵,或者以灵力封闭听觉。
不能听了!
台上那二位不是在对骂,而是在论道!
这种关乎修仙大道的言谈,无论对错,听了必定会影响心境。
“天地为井……好大的口气!”
楚镇岳忽然笑了起来,道:“看来你还是不信,既然如此,本王可以让你开开眼界,让你见识一番井口之外的景象,不过有一点先要说清,你看到之后,便再无机会成为天人家奴。”
“因为本王不喜欢用绝对的力量,压制出的家奴,那样一来,你的忠诚便是用畏惧换来的,从此将再无心气。”
“本王需要一个有用的家奴,一个凶悍的打手,不需要一个被吓破胆的可怜虫!”
楚镇岳说到这里,突然举起独臂,掌心朝天。
不知是巧合,还是某种玄奥的法术,随着楚镇岳抬掌朝天,空中开始飘雪。
“云极……”
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的女帝口中发出,楚天心俏脸苍白,几乎用尽全力喊出了两个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