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布白花的皇族看台,彻底成为了一处死地。
一处生死搏斗的擂台。
没有魁首之争,只有一份彩头。
女帝的命!
云极若胜出,女帝能活。
楚镇岳赢了,女帝会死!
自从楚镇岳施展出天云大禁的那一刻,擂台上的规则,就再也不是一对一。
只要是金丹修为,均可登台一战。
之前没人登台,是因为云极占据上风,此刻的局面,已经完全一边倒了。
楚镇岳断臂再生,伤势恢复,人家又能毫无阻碍的吸纳天地灵气,战力没什么改变。
反观云极,
无法沟通天地灵气的金丹修士,一旦耗尽自身金丹所储备的灵力,就会变得与凡人无异。
即便金丹里有灵力,甚至身上灵丹无数,一样会被压制到极致。
沟通不到天地灵气,就难以催动法宝,难以施展法术,作为修士,全靠着法术法宝作战。
没法宝,又无法施展法术,还怎么跟人家拼命?
劣势太大,看不到半点希望。
于是段舞言第一个跃上了高台,与云极并肩而立。
段家明珠反手握住了身后的剑柄,只说了一句话。
“我只斩一剑,无论胜败,立刻退走。”
这句话,是说给云极听的。
段舞言身后的这把重剑,至今为止,她只能全力斩出一剑,出不了第二剑。
说这话的目的,不仅是给云极交个底,也是为了让云极安心。
斩一剑就走,不拖你后腿。
聪慧的段家明珠,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做,才最稳妥。
既能帮忙,又不让云极担心。
段舞言的心思,其实十分细腻,女孩子嘛,又打小就聪明,知道如何让心上人安心。
可段舞言的心思再如何细腻,再如何考虑周全,她也没想到云极那边尚未开口呢,身后竟传来一句语气古怪的询问。
“你姓阮?”
“?”
段舞言疑惑的回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女孩,生着一张瓜子脸,五官精致,一身书卷气息,与自己年纪相仿。
看穿着打扮,是书院学子。
段舞言不认得对方,疑惑的看了眼,刚要开口,对方再次问了句。
“阮涟漪?”
“??”
段舞言满头问号。
你是谁呀,认错人了呀,我又不是阮涟漪,我跟阮涟漪一点都不熟!
对方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古怪的自语道:“果然很美,灵动不凡,不过我也不差,比容貌不相上下,哼。”
女学子自顾自的哼了一声,走到云极身旁。
整个过程极其自然,就好像将段舞言当做了参照物,随手比试了一下。
聪慧的段家明珠,实在没想到自己登台是来帮忙的,结果还没动手呢,先与一个陌生的女学子比较了一番。
较量的还不是修为境界,而是容貌……
段舞言很无奈,
我来帮着云极拼命的,又不是来比谁更美的……
“你那未婚妻还不错哦,算平局。”
女学子拍了拍云极的肩头,看似在夸赞,就是有点咬牙切齿。
云极一阵无语。
跟段舞言比美的,不是外人,正是林陌阑。
云极知道林陌阑对自己未婚妻这件事念念不忘,之前住在天石城的时候,人家口口声声要去比一比。
这次终于让林小狗找到了机会。
可你比错人了啊……
“三局两胜,你还有机会。”云极敷衍了一句。
可不还有机会么,等你回书院就能再比一次了,阮涟漪刚被送去玉麟书院。
林陌阑一阵狐疑,没听懂。
“你上来做什么?没看到我这边忙着呢么。”云极不给对方思考的机会,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当初爷爷被陷害,是我最绝望的时候,当时你肯陪着我,现在我也会陪着你,陪你面对生死。”林陌阑声音不大,但说得铿锵有力。
她修为不高,境界平平,甚至从未杀过妖邪。
出身书香世家的女孩,终日与书为伴,除了养出一身典雅温婉的书卷气息之外,更养出了这一份无惧生死的豪情。
林陌阑不是来帮忙的,她的力量太过渺小,她之所以登台,其实目的与段舞言一样。
是来陪着云极同生共死!
“林小狗,别闹……”
云极无奈的摇了摇头了,又看向段舞言,刚想劝说对方下去,却说不出口了。
因为除了段舞言之外,小绿娥也登上看台。
还有书院的柴慕诗,齐百书,宝器宗的俞长铭,白获与元芊,师叔曹九钱,兵部尚书鹤良材。
连重伤的龙威将军,都踉跄着走了过来,准备登台阶呢。
南疆五杰与小郡主也到了台下,看架势也要上来。
一群人涌过来,云极实在头疼,急忙大喝一声。
“打住!”
点指着一群熟人,云极吼道:“你们到底是哪边儿的?你怎么能帮楚镇岳那个王八蛋续命呢?”
众人为之一怔。
想不通云极这番话的用意。
明明大家都帮你,就算打不过楚镇岳,也会坚定的站在你身边,同生共死。
怎么反过来了,去帮了楚镇岳?
还帮人家续命?
续命之说,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随后云极的一句话,解开了众人的疑惑。
“你们一群人涌上来,得耽误多少时间?拖延一盏茶的时间,楚王八就多活一盏茶,拖延一炷香的时间,楚王八就多活一炷香,你们不是帮我,你们是帮他呢。”
云极说完,众人哭笑不得。
都这种要命的时候了,少庄主还能开玩笑,可见人家这心态就无人能及。
云极开始拱手,道:
“林小姐,段姑娘,柴师姐,百书兄,大师兄,三师姐,鹤大人……诸位听我一句劝,你们哪凉快哪去,别给我添乱了,赶紧走,下去看热闹,这里是戏台又不是看台,没你们的位置。”
云极这边往下轰人,忽然有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还有我!还有我呢!”
唐愉婉兴致勃勃的也跑了上来,陪着段舞言凑个热闹。
云极一阵狐疑,道:“这位美女,贵姓啊?”
唐愉婉顿时一脸木然,拽着段舞言就走,一边走一边嘀咕:“明明在清元镇客栈还有说有笑的,这才几天呀就把我忘了,果然浪子无情,段师妹我们走!看他是怎么被打死的!”
云极自然认出了唐愉婉,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见云极如此镇定,信心十足的样子,众人也就纷纷退出了高台。
曹九钱临走还叮嘱道:“师侄别怕!有师叔在,放心打就是了!”
曹九钱不说这话,云极真没怕。
说完就怕了。
不怕楚镇岳,就怕曹九钱这个不靠谱的混子师叔拖后腿。
高台上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云极与楚镇岳两人。
楚镇岳并不着急,背着手,很有耐心的等着。
等人都走了,楚镇岳才笑道:
“看来你人缘儿还不错,临死之前,有这么多人给你送行。”
“你也不差,当着天下修士的面被干掉,八千岁也算名扬天下。”云极同样笑道。
两人虽然说得轻松,可目光却愈发冷冽。
搏命之战,即将来临。
就在两人都准备动手的时候,远处的湖面上出现了一条小木船。
船头站着一道白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