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湖上空,飞雪尽散。
湖面上的白花相继枯萎,沉入水底。
庞然大物般的九龙山河舟,船尾部分已经沉入水面,用不多久,这只代表着仙唐皇族的古宝大船,将完全淹没在湖心。
甲板上的修士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天云大禁的存在,对所有修士都是一种致命的威胁,身处如此险地,类似于将脖子放在了楚镇岳的屠刀之下。
生死只在人家一念之间。
除了在场的元婴之外,任何金丹,都有可能葬身于此。
只要楚镇岳愿意的话,他甚至能杀掉满船上万名修士!
如今大禁崩塌,对在场的修士们来说如同拨云见日,再无任何束缚。
天地灵气可以随时吸纳,自身法力可以随意动用。
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可没人谈论,甲板上始终鸦雀无声。
因为畏惧。
畏惧着甲板中心,那个单手提着巨型火炮,宛如杀神临世般的身影。
云极这一顿猛砸,看似简单粗暴,可威力太过惊人。
无人不惧!
哪怕在场的元婴强者们,都心生忌惮。
金丹修士更不用说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没人能扛得住云极这顿炮。
打一个,死一个。
当然了,打炮也有学问,也许打一个还能多了一个呢……
“咳,咳咳……”
楚镇岳一边咳嗽,一边吐血,艰难的想要爬起来,可本体早已支撑不住,双臂尽废,腿骨断裂,肩膀一高一低,整个人被砸得几乎变形了。
人们的目光纷纷汇聚在这位八王身上。
片刻之前,还是趾高气昂的八千岁,傲然睥睨,不可一世。
现在变成了可怜虫,浑身没有一块骨头是完整的,彻底废掉,吊着一口气而已。
哐当一声。
云极将已经砸扁的火炮扔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来到楚镇岳近前。
“八千岁,知不知道我吹的牛,与别人有什么不同?”
云极面带微笑,解惑道:“别人吹牛,只是单纯的吹牛而已,根本无法实现,而本官吹出去的牛逼,都能实现,这便是差距,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下辈子好好学学吧。”
楚镇岳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云极,一时说不出话来,被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之前鄙夷云极吹牛,说吹牛要要个限度,别吹得太过否则显得很假。
现在云极用实际行动来反驳他。
老子吹出去的牛,都能成为现实,就问你服不服。
楚镇岳服不服气,没人知道。
但在场的所有修士,全都服气。
原来人家云极根本就没在吹牛,只是用了吹牛时的语气,阐述着一个外人难以置信的事实而已。
楚镇岳将死在即,仙唐这边的文武百官几乎都在振臂高呼。
大吼着,大笑着,发泄着心中的抑郁与恐惧。
仙唐盛世距离崩塌,只差那么一点点,谁能不怕。
楚镇岳要是成功了,别说改朝换代,满朝文武估计都会换个遍。
到时候皇城将成为长生殿的总部,仙唐将成为长生殿的地盘,邪修横行,妖魔肆虐,盛世将沦为乱世。
唯有云大人,力挽狂澜!
不仅斗败了紫宸王,剔除了仙唐的蛀虫,更救下了女帝,挫败了八王的阴谋。
一场花船会,人家云大人接连两次立下奇功!
救驾的功劳,都不算什么了,人家除了救下女帝之外,也拯救了整个仙唐。
可以说没有云大人,仙唐将再无盛世可言。
满朝文武,无不敬佩,心怀感激。
即便被暴打过的刑部官差,也没人记仇了。
不仅不记仇,还变得感激涕零。
在心里感激着云大人当时的手下留情。
人家连天人都能硬生生给拍死,他们刑部这群人算什么对手啊。
甚至不少的刑部官差开始反思,开始怀疑,认为当时云极在刑部动武的时候,可能真没想打人,而是在打招呼。
毕竟人家战力太强,
真下手的话,天人都扛不住,人家随便打个招呼而已,咱们刑部官差就觉得好像被打了一顿似的。
嗯,一定是这样的,云大人当初没打我,而是跟我打了个招呼……
鹤良材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早已浑身冷汗,跟刚从湖里捞上来似的。
他敢直面紫宸王,宁死不退,但那只是一时的悍勇而已,若是面对一场关乎整个仙唐生死存亡的劫难,他剩下的只有绝望,连点勇气都提不起来。
天壤之别的实力差距,让鹤良材生不出半点斗志,在天人面前他只是蝼蚁而已。
但鹤良材对自己的眼光倒是十分自信。
从楚镇岳展现出无敌的战力之际,鹤良材心里就有着一份希望,而那份希望便是云极。
果然如他所愿,
云大人一举翻盘,暴打天人。
鹤良材心中感叹不已,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初下定决心与云极结盟。
如今看来,是自己运气太好。
根本不是结盟,而是他找了棵参天大树,抱住了一条大腿。
段舞言自豪的现出笑容,柴慕诗轻拍着心窝松了口气,小郡主拿出了干净的毛巾准备给自家少爷擦汗,小绿娥松开了紧握着白虹剑的小手儿。
齐百书哈哈大笑,俞长铭默默点头,白获嘿嘿傻乐,元芊由衷的道了声小师弟牛逼。
兰素仙破涕而笑,弘一真人欣慰颔首,兰颇无奈摇头嘀咕着吓死老身了,曹九钱逢人就介绍,打败天人那个是我师侄。
莫飞凡站在高台旁边,始终有点神态茫然。
有件事,他始终没明白。
云极已经拿出了蕴含浩然气的长剑,虽然不是大儒以本命浩然气凝聚的浩然神剑,但说成是浩然剑也不为过。
既然有浩然剑,为什么不用剑去破禁,非得用炮呢……
其实莫飞凡的疑惑很好解答。
君子剑只是法器而已,云极轻易不会动用,这把剑比起浩然气的威能,收藏价值更大。
林夫子临终的馈赠,还是保留为好。
真要动用君子剑,云极怕这件法器承受不住自己的力道,直接砍断了。
既然没准备用,那为何要拿出来呢?
当然是为了装逼啊……
浩然剑我有,但我更喜欢有炮打人。
一个字,爽!
楚镇岳喷了几口血之后,变得愈发萎靡,可他的神态却变得十分坦然。
倒在血泊当中,仰面朝着云极,楚镇岳翘起嘴角,现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随后艰难的开口,问出了一个诡异的问题。
“跳出井口的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