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茵对于魏川的决定有些生气,答应好的事情又不作数。
魏立峰在一旁哄着:“不是给你解释清楚了,他又不是去做乱七八糟的事。”
楚茵叹了声气:“要不我去雁清待几天吧,反正你们天天也不着家。”
“赶紧别,你和你那些小姐妹出去玩玩,别整天盯着儿子,他在学校的情况我都了解,不用担心。”
楚茵这才作罢,不过还是嘀咕了句:“打球打七天啊?”
魏立峰:“……”
魏川已经一个月没正儿八经地训练了,他心里应该是有恐慌的。
球队好不容易招到人,即便只是陪练,也能减轻魏川的焦虑。
放假前一天,魏川拦住孟棠:“走啊,今晚请你吃饭。”
“吃什么饭?”孟棠愣了下。
“海报啊。”魏川提醒,“梁菲菲已经答应了,你不去?”
“啊?”孟棠愣住,“你跟霏霏说了?”
“嗯。”魏川收拾好书包,等在一旁,“知道你会拒绝,我干脆这会儿跟你说。”
孟棠说:“之前不是请过了吗?两三张海报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肯德基也叫请客吗?”魏川呆了,“快点收拾,餐厅我都订好了。”
“在哪儿啊?”孟棠看了眼手机,“我晚上就得回家,今晚有功课。”
“什么功课?”魏川问,“你放假了还不休息?”
孟棠说:“木雕功课。”
“赶得上,到餐厅六点,直接吃饭。”
因为梁菲菲也在,孟棠也就跟着魏川走了,三个人在校门口汇合。
这附近没什么高端餐厅,孟棠她们肯定也不习惯,魏川就在网上找了个评价很高的家常菜馆。
“魏川,你真的太客气了。”梁菲菲挽着孟棠的手臂,有点不好意思吃白食。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魏川失笑,“我答应请客的,说到自然要做到了。”
魏川是提前点了菜,他们到的时候,跟服务员说了声,直接上菜了。
梁菲菲靠近孟棠,小声说:“菜是我点的,怎么样?这些你应该都吃。”
“魏川什么时候找你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他那张嘴,我拒绝都没找到合适的插话口。”梁菲菲说,“我也不好意思啊,但大少爷太大方了,硬是要请,我实在没办法了。”
孟棠:“……下课的时候他才和我说,搞得我稀里糊涂的,没想到还是海报效应。”
“来都来了,先吃吧。”梁菲菲觉得既来之则安之。
一句话不说,光吃也不太合适,孟棠问魏川:“你招募得怎么样了?”
“有其他班级的人报了名,周老师留下来了,人数还有很大的缺口。”魏川一一回答,“除了正式参赛的队员外,通常还要搭配五到八人的储备梯队,总人数大概要控制在20人以内。”
“20人?”梁菲菲瞪圆眼睛,“这也太多了,雁清本来就小,生源少不说,篮球爱好者更是稀缺,储备梯队一定需要吗?”
她问出了孟棠的心声。
魏川瞥了眼孟棠,说:“海报上写的是标准人数,但其实我和周老师都没有指望能招到这么多人,所以核心招募的人数是八到十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要兼顾赛事规则,这也是实际比赛轮换的最优解,也是小地方高中篮球队的主流配置。
最低都得八个人,一旦低于这个数,会面临受伤或犯规下场就无人可换的绝境。
八到十人刚好能做到一节一换的核心,半场轮换内线,避免主力队员体能透支。
加上他,目前已经四个人了,再来四个人就可以展开训练了。
四个人,如果周老师相中的那两个人愿意过来的话,再招募两个就会容易很多。
孟棠似懂非懂,到现在也没个时间去看看篮球比赛的视频。
“你以前比赛的视频在网上能搜到吗?”梁菲菲抬眸,“我有时间和孟棠一起看看。”
孟棠一顿,先看了眼魏川,才转头抵了下梁菲菲:“我什么时候说要看了?”
“看看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
魏川立刻给孟棠发了几个链接过去,说:“这些网址都可以看。”
“……”
梁菲菲笑了声,调侃的意味十分明显:“你怎么迫不及待的?”
魏川后知后觉,还没回答,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眼,是陌生号码,本地的,直接接了。
孟棠看到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讶,紧接着魏川开始说起篮球队的训练,她就知道应该是有人想要报名。
可他看着,并不像之前那样激动。
等魏川挂断电话,孟棠好奇地问了句:“是要报名的人吗?”
“周飞。”魏川望着她,“他说要加入篮球队。”
孟棠:“……他会打篮球吗?”
魏川点了点头:“其实会,就是技术可能不到家吧。”
“那你——”孟棠欲言又止。
“可能不合格。”魏川说,“但他一直让我给他一个机会,我让他去找周老师了,我跟他毕竟同班,拒绝了结仇也不好,周老师的身份更好说话。”
梁菲菲朝他竖起大拇指:“你这人情世故真的不错。”
魏川其实不愿意收周飞,一个体委,体能还不如班里的其他男生。
但开学的时候,魏川和班里的男生打过一场篮球,之后再没打过,就知道水平不行。
但高三有个叫庞博的学长,打球还可以,他看中了人,只是可惜,连着训练和场地建设最起码要一年。
那时候人家都毕业了,也就不可能再代表雁清中学出战。
所以和周沉商量过后,他们不招高三生,只招高一和高二的。
吃过饭,才七点出头,路上行人和车辆正是多的时候,三个人出了餐厅,魏川抬头望了眼天色,对梁菲菲说:“我跟孟棠先送你?”
“别别别,我爸爸会在楼下等我,我往回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梁菲菲赶紧拒绝,“你俩离得远一点,赶紧走吧。”
她吃得有点撑,顺道逛逛,都是大路,危险性很低。
魏川和孟棠对视一眼,站在原地等梁菲菲走了才一同转身。
“走一走?”魏川饭量一向大,两个女生吃得不多,他又不爱浪费,基本被他扫光了。
孟棠好久没有感受过雁清的晚风,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他们回去要过马路,魏川跟着孟棠等红灯,就站在她后面一点点,从路人的视角看,两人的姿态比较亲密。
而孟棠在前,完全没注意魏川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孟棠整个人的气质很独特,又冷清又温柔,安静的神态里藏着点疏离的冷冽。
她也不常笑,看人的时候甚至有些呆,像她家后院未开胚的木头。
除了校服,他有幸见过几次她的私服,偏浅色,低饱和度的素色衣服,面料多是棉麻、针织,以舒适为主。
这也看得出来,她真实性格是比较随性的。
绿灯亮,两人跟着人群过了马路,孟棠下意识回头,看魏川有没有跟上。
结果他就在自己后边,孟棠往旁边给他让出条道,魏川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往里推:“走里边儿,这道怎么连一块儿了?”
一不小心就得被电动车的后视镜刮到。
两人靠着右边走,旁边一排都是小吃摊,两人完全没兴趣,只顾着往前走。
五六分钟都是沉默的状态,魏川憋不住了:“你怎么不说话?”
孟棠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刚才过马路的时候她就后悔走路回家了。
一男一女,又是晚上,还穿着校服,总觉得怪异。
而且路上总有人朝他俩看。
孟棠不自觉加快步子,魏川追得很轻松,毕竟腿长。
“你慢点走,小心摔倒。”
话音刚落,孟棠被翘起来的地砖绊了一脚。
“小心。”魏川心脏一紧,眼疾手快托住了她的手臂。
“谢谢。”孟棠也被吓了一跳,裤腿一阵湿凉,低头一看,才发现是雨的积水溅了上来。
“你鞋子湿掉没有?”魏川见状,给她掏出纸巾。
孟棠接过后摇摇头:“没湿,裤腿只有一点点。”
她蹲下身,用纸巾吸了裤腿上的水。
“走吧。”
往北走,大路上的行人明显减少。
魏川突然笑了声:“你知道我妈来的那天,我俩去哪儿吃饭了吗?”
“去哪儿了?”孟棠跟着附和。
“就是你带我去的面馆,老板还问起了你,我妈也问我你是谁。”
孟棠一怔:“问我干什么?”
魏川:“随口问问,可能是比较好奇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
她还真是他在雁清的第一个朋友。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心软,答应和他坐在了一起。
没想到交集越来越深。
搁一个月以前,打死孟棠也不相信她会和一个男生大晚上的压马路。
她情愿闲暇时间全都泡在木雕房里,任何人都没她那堆木头可爱。
但魏川这个人,太热情了,热情到一般人难以招架。
他也没什么大少爷的架子,孟棠意外地发现,两人聊得来。
比班上大多数人都聊得来。
高二后面几个班都是艺术混班,大家学的专业不一样,上课的地点也不一样。
集体荣誉感差了点,反倒是相同专业的熟悉一点,教室对他们来说就是上文化课的地方。
一天下来,有一半时间在画室、操场、舞蹈室……彼此之间交不成朋友也很正常。
孟棠也就和梁菲菲说得来。
而梁菲菲也是热情大方的那一类人,本质上来说和魏川是很像的。
孟棠偶尔怀疑自己的面相是不是什么苦命文学的女主,不然怎么尽招些小太阳。
不过,和他们成为朋友的感觉,还不错。
孟棠突然停住脚步,朝魏川伸手:“那就……很高兴认识你。”
魏川先是一愣,随后握上去,也笑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孟棠同学。”
孟棠莞尔:“快到了,前面咱们就要分开。”
“我送你到家门口,前面那条小路太黑了。”魏川说,“我不放心,刚才梁菲菲走的都是大路,这边都没人了。”
“你没来之前我也常走,而且我身上有刻刀。”
“……又来,你觉得用刻刀防身是什么好事情吗?如果你没有控制住力道,把人弄伤弄残,你不用负责吗?”
“那我也没别的办法。”
终于到了岔路口,魏川跟着她拐了弯,这里的路灯很老旧,散发着微弱荧光。
等进了黑暗的小路,魏川突然小声地问了句:“你爸妈呢?”
孟棠脚步一顿,钉在了原地。
她自认为没有和魏川熟到可以袒露心声的地步,但她也没有生气。
只是有些事情难以启齿,不说也罢。
魏川屏住呼吸,意识到自己冒犯了,刚要开口道歉,孟棠轻嗤了声:“离婚了。”
魏川直觉她没有撒谎,但也没有全说实话。
她在孟家,即便她父母离婚了,可那座院子里没有她爸爸的身影。
魏川去过两次,那里完全没有一个中年男性生活的痕迹,只有她、方姐和老头三个人。
不过再深问就不太礼貌了,孟棠显然也不打算多聊。
到了孟家门口,孟棠转过身,给他指了条道:“你直接从这里直走,拐上大路再左转就是你家小区。”
“我知道。”魏川抬手挥了下,“那我走了。”
“嗯。”孟棠应了声,见他没了身影才转头回了家。
老爷子早就在工坊里等着她了,孟棠回到房间换了衣服,片刻不耽误去了后院。
一节木雕刻近两个小时,孟棠却丝毫不觉得枯燥无聊,有的都是习惯。
放假期间,雁清中学依旧有老师值守,尤其是那些学艺术的,最起码画室和舞蹈室是开放的。
而魏川和宋冕几个人约的也是学校,周沉作为教练,在一旁记录数据。
国庆节这天学校不开门,魏川带着球去了体育馆,体育馆后面有一个超大的篮球场,几乎爱好篮球的人都在那边。
每次一有厉害的出现,他们能把球场围得水泄不通。
顺利会面,几个人互相介绍了下,周沉都认识,作为教练,也作为中间人,让几个男生很快熟悉起来。
周沉看了眼手表,说:“我还叫了两个人过来,今天约了一支陪练队伍,看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