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将这一小部分“劫罚”拿出来，交换顾菟的半颗“朔月”才过去多久？对仙人来说，近乎一瞬。
道果之中又有多少玄奥？这么多仙人，没谁能说对自己的道果已经彻底悟透了。就算对仙人来说，道果也是近乎无穷的。
李遁一就算不是正经历劫成仙之人，也有窥探道果玄奥的法门。刚刚见得奇妙，又岂会在这个时候浅尝辄止，将道果还给自己？
见劫仙不解，李遁一解释道：“不是腻了，是道果与晚辈所踏上的道途相左，能初窥门径已经是极限了，还是物归原主吧。”
道途相左……
若换作平时，他定要好好打听一下与道果相左的道途是何景色，这万象天晷如何修得新道？但此刻，他只想知道昨日李遁一所说事关“劫罚”的情报。
“你叫我来，说有‘劫罚’之变，不会只是要将我给出去的那部分还回来吧？”
“岂敢，晚辈不是疯癫之人，怎会跟仙人开这等玩笑？我所说的其实是这个。”
李遁一伸手，掌心托着个与刚刚被劫仙碾碎同样的封印。封印之中，依稀见得，还有一颗“劫罚”道果。
玖的双眼睁大，青紫色的瞳孔好似雷光闪过，鼻孔微张，下意识向着李遁一手中的道果伸手。周遭本来平静的劫海忽然在他身后化作遮天劫浪，有吞天覆地之势。
李遁一只是轻轻收手，将手中之物收回，并不管这滔天劫浪。
李遁一将被封印的道果收起来后，劫仙愣了一秒，随后才缓缓收回手臂，漫天劫浪也瞬间平复。
“可否解开封印让我看个真切？”玖开口道。
李遁一摇摇头道：“这封印破坏起来容易，前辈用力一捏便可捏碎。但要布设起来，可比外面这阵法难不少，需要耗费些时间。您执掌‘劫罚’，封印一解，我可没信心在你强行夺回它前重构封印。”
“有你这阵法在，我便是将其夺去，我一时半会也难离开。”
“如此您走不了，我也走不了。我还有别的牢要坐，不能陪您在这坐牢。而且前辈将道果碎片夺去，让‘劫罚’归于完整后，晚辈也没有手段再将道果分割了。所以晚辈不能冒这个险。”
“可您若不证明一下，我怎知你那是真货，还是诓骗我的假货？”
“晚辈将前辈借我的那小半道果奉还，便是证明的办法。”
李遁一说完，抓起已经空了的茶壶对着两人的茶杯开始倾倒。空壶中却又有劫力雷浆自壶口流出，倒满两杯后依旧能听到壶中液体晃荡。
玖端起茶杯，心中已经了然，端起劫力雷浆一饮而尽，然后才开口道：“有什么要求，你提吧。”
“诛仙之法有吗？”李遁一先漫天开价道。
没有落地还钱，玖直接道：“有，但你做不到。”
还真有啊？我开玩笑的。
“前辈不妨说说，晚辈想知道，为何做不到。”
玖没有隐瞒，答道：
“仙人的存在，已经绑定在道果身上，道果不灭，仙人不死。而道果是世界本源所化，世界不终，道果不灭。理论上只要你终焉世界，仙人自然尽数寂灭了。
稍微实际一点的是天道剥离道果，让仙人失去仙人境界。虽然天道意志从未这样做，但既能予取，自然也可以予夺。”
李遁一听着，心里却默默道：它不会取回的。
“要么成为灭世者，要么指挥天道意志。前辈这两个方法都是纸上谈兵啊。”
“当然，我知道你想问的不是这般不切实际的假说。倒是还有一种，也不是你能做到的。道果融合，不同的道果之间因为某些原因融合成了一个道果，那两个仙人中的一个就会失去仙人境界。”
李遁一皱眉道：“这种事情发生过？”
“发生过三次。你既然不是拥有道果的仙人，自然也没法用这种原理都搞不清的办法诛杀仙人了。你也不必跟我试探了，告诉你这些也只是证明，只要你愿意将‘劫罚’给我，助我道果圆满。任何做得到的事情我都可以去做，你只管提便是。”
玖半点弯子都不想绕了，直接让李遁一提条件。
追求了亿万斯年的完整道果就在眼前，如同刷出三星五费的最后一张，砸锅卖铁也得拿下。
就算李遁一现在让玖带他到仙人上界去，他也会答应的。
“前辈一心求得道果圆满，晚辈实在是敬佩，但前辈就不好奇，我是如何得到天道截留的那一部分道果的？天道又为何截留你的道果？”
玖直接道：“不必问我，只要你最后你把它给我，你想说我就听着，不想说我也懒得问。”
此刻玖的眼里心里都只剩那能将自己道果补全的道果碎片。管你哪来的，就是卖钩子换来的，他也不嫌弃。
李遁一一脸无奈，他没想到劫仙的执念这般深，一心只求所求之物，其他一概不想理。
不过没人搭台，独角戏也要唱完，他只能道：“那就容晚辈唠叨一下了。此前，晚辈进了凡人域一趟，绕开封印，寻得被你们仙人们封印的天道意志……”
没等李遁一说完，玖就抢答道：“所以你是真想诛仙？和天道达成了合作，要清算叛逆仙人。这道果碎片便是它要我投诚的价码是吗？
没问题，有天道制衡便有天道制衡，我本就不介意这种事情，要诛灭天道意志不过也只是想让道果完整而已。”
劫仙开口就要卖掉其他仙人，没有丝毫负罪感。认识了百万、千万、数亿年的道友。怎比得上自己道果完整重要？
便是他日狡兔死，走狗烹，那也至少曾经拥有过，比起亿万斯年怀揣不完整道果要好。
节奏彻底乱了，李遁一也没辙了，只能道：“咳咳，前辈，不妨听我说完。”
“行，你说吧。”玖立刻道。
李遁一也不慢慢说了，直接道：“我与天道交流后，知道了一些事情。一个是天道之所以截留‘劫罚’道果，让前辈你数亿年不得道果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完整的‘劫罚’道果拥有分配其他道果的权柄。
另一个则是，天道意志无法被消除，只能被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