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掀开被角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窗外。
此刻的外面，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
“天都没亮啊……”
“东北冬天亮得晚。”
林深已经穿好了衣服，把白露的花棉袄从墙上摘下来扔到炕上：“快起来，外面冷，多穿点。”
白露磨蹭了两分钟才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全睁开。
林深看她迷迷瞪瞪的样子，拿过梳子帮她把头发扎好。
“手轻点……”
“知道了。”
六点半，院子里集合。
邓超打着哈欠过来了，眼睛肿着，头发也没怎么收拾。
陈赫更夸张，外套穿反了自己都没发现，还是鹿晗给他指出来的。
王勉倒是精神不错，搓着手在院子里转悠：“早市我熟，到了跟我走。”
范志毅裹着军大衣，双手插兜：“五十块钱，我能吃到什么？”
“油条豆浆包子煎饼果子粘豆包杀猪菜——随便挑。”
王勉一口气报了一串。
导演把五十块钱一人一份发下去，都是零钱，十块五块的。
白露接过钱数了数，塞进棉袄口袋里，拍了拍：“行了，出发吧。”
摄像机跟着众人出了院子，沿着村道往早市方向走。
天刚蒙蒙亮，呼出去的气都是白的。
路两边的树上挂着霜，田里的雪还没化，远处有人家烟囱冒着炊烟。
白露走着走着突然踩到一块冰，脚底一滑。
林深眼疾手快拽住她胳膊。
“你走路看着点。”
“我看了，它不打招呼就出现了怎么办。”
白露稳住了身子，还是挽上了林深的胳膊，理直气壮地说：“你扶着我。”
陈赫在后面看见了，转头跟邓超说：“我也想有个人扶。”
邓超看了他一眼，默默加快了脚步。
…………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早市到了。
还没走近就听见了热闹的吆喝声。
摊位一个挨一个，蒸笼里冒着白气，油锅里噼里啪啦响着，空气里全是食物的香味。
白露一下就精神了，眼睛扫来扫去：“好多吃的！”
导演在旁边补了一句：
“提醒一下，五十块钱，自己规划好，花完就没了。”
王勉已经冲在前面了：
“先去那家，他家豆腐脑绝了，我跟你们说——”
邓超喊了一声：“等等我们啊！”
白露拉着林深就往里走，两根马尾辫在晨风里甩得欢快。
“走走走，我要吃粘豆包！”
白露一把拽着林深往前冲，眼睛黏在最近那家粘豆包摊上，脚步快得像生怕被人抢了。
“来一份！”白露举起手。
摊主是个大妈，动作麻利，夹了四个圆滚滚的粘豆包装进袋子，递过来：“三块五。”
白露愣了一秒，掏出五块递过去，接过找零，回头把袋子递给林深：
“你拿着。”
林深接过来捏了捏，还是热的。
两人继续往里走，
王勉已经在前面招手了：“快过来！这家豆腐脑，来晚了没了！”
整个早市，
七八个人走出了分头行动又互相汇合的奇特阵型。
陈赫跟鹿晗一路，拎着两根油条一袋豆浆，啃得满嘴油光。
邓超盯着一家炸糕摊子不挪步，跟摊主砍了半天价，最后以两块钱买了仨。
范志毅和宝石老舅走得最慢，两人在杀猪菜的摊位前站定，大冬天的，一人端着一碗热乎乎的菜，就着馒头，站着吃。
王勉全程充当本地向导，带着众人把早市转了个遍，最后统一拐进一家烧麦店。
门脸不大，里面已经坐了七八桌，雾气蒙蒙的，全是蒸笼的水汽。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嗓门很亮：“几位？”
“十一个。”
老板扫了一眼，把两张桌子往中间一并：“来，拼一块坐，稍等啊。”
众人落座，
把一路买来的东西全堆到桌上——油条、豆浆、粘豆包、炸糕、糖葫芦、一袋酸菜饺子，还有宝石老舅不知从哪弄来的半袋冻梨。
林深看了眼桌面，又看了眼白露：“你五十块花了多少？”
“十八。”
白露把零钱掏出来数了数，理直气壮地说：“还剩三十二。”
“你咋剩这么多！”
林深诧异的问道。
白露大手一挥说道：
“豆浆在这儿，油条在那儿，老舅付的款。”
白露把老舅买的那根油条推了一半过来。
林深看了眼老舅，宝石老舅也看了眼自己那根油条，表情很幽怨。
烧麦上来了，薄皮大馅，蒸得透亮，筷子一戳就能看见里面的糯米馅儿，热气往上直冒。
邓超咬了一口，眼睛睁大了：“这多少钱一笼？”
“十二块。”王勉回。
“十二块？”
邓超放下筷子，回头看摄像机：
“你们拍到了吗？十二块，这一大笼，十二块。”
陈赫在旁边快速心算了一下：
“我们今天这一桌，算上买的那些，满打满算没过两百。”
“在北京够我一个人吃一顿还不够。”
邓超摇头，语气里说不出是羡慕还是感慨。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
【我已经开始查沈阳机票了】
【东北物价真的，算了我直接移民算了】
【十二块一笼烧麦，在北京能买两个包子】
【王冕妈妈的饭加上这顿，我决定去东北养老】
…………
宝石老舅把冻梨拍在桌上，对着镜头一脸正经：
“来东北，五十块，吃饱喝足，兜里还剩钱。这就是东北的实力。”
范志毅把最后一个烧麦夹走：“说得好，加一句，来了就不想走。”
白露这顿吃得格外认真，连粘豆包都干掉了两个，最后往椅背上一靠，两手捂住肚子：“我撑了。”
“你不是说还剩三十二块钱吗？”林深问。
“嗯。”
“要不要再来一笼烧麦。”
“别说了。”白露闭眼。
众人笑成一片。
出了烧麦店，
每个人兜里或多或少还剩着零票子。
导演站在门口收了一圈，看了看手里的钱，叹了口气：“果然，东北就是不让人花钱。”
……………
回到民宿，
时间将将八点半出头。
火炕还是热的，宝石老舅进门就脱了鞋往上一躺，盖上被子，两分钟不到那边就没了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