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说完,郑重看着赵剑。
赵剑大幅点头,以示同意。
马超立即抱拳朗声道:“我部骑兵尽数更换西域本地马匹,偃旗息鼓,不举雁门军大旗,戈壁潜行,绝不暴露踪迹!”
黄忠抚须拱手:“老夫入盐水沟之后,将封锁所有沟谷出入口,抓捕往来游骑,以杜绝消息外泄。”
黄舞蝶适时补充:“另外遣快马传信蒲梨,探清周边诸国情况,伺机策反。
无论塔克图是否退兵于阗,传令陆逊、张辽重点紧盯于阗与疏勒一线,持续派出斥侯监视两地贵霜兵马动向。”
众人看向赵剑。
赵剑目光投向龟兹方向,语气凝重:“龟兹地处西域中道核心,一旦在此陷入苦战,塔克图无论撤兵是真是假,皆可自于阗调兵北上,亚森江从疏勒夹击。
此次受降,是机会,亦是陷阱。
我军明兵在前吸引视线,暗兵扼守两翼,此万全之策,就按此布局。”
西域大漠风平沙静,连日晴朗无云。
赵云领三千先锋轻骑,沿宽阔平坦的西域北道官道全速西进,一路无阻,沿途未见半分龟兹兵马阻拦,更无斥侯窥探。
整条官道绿洲连绵、地势开阔,行军极为顺畅,不过三日行程,先锋军便直抵龟兹伊逻卢王城以东十里处。
此地地势居高临下,可尽数俯瞰王城东门全貌,赵云当即传令,全军就地安营扎寨、立帐掘壕、排布鹿角拒马,稳稳扎下前沿营盘。
营寨壁垒森严,旌旗林立,甲胄寒光映着大漠日光,肃然兵威直压龟兹王城。
营寨既定,赵云即刻遣亲卫信使,持赵剑亲笔手书,疾驰前往龟兹王城递报。
信中言辞坦荡,言明大军前来只为受降安边、抚定西域,勒令龟兹王安分守序,静待中军入城,毋生异心。
不过半个时辰,王城东门缓缓大开,车马仪仗整齐驶出。
龟兹国王帛利弥身着锦缎王袍,腰佩王室玉带,亲自带领王城文武重臣,携满载的牛羊肉食、精米麦粮,浩浩荡荡抵达赵云营寨之外,姿态极尽恭顺谦卑。
赵云出营迎接,帛利弥不敢以国君自居,对着赵云恭敬行礼,姿态诚恳:“龟兹举国归顺大汉雁门军,听闻将军先锋抵达,鄙君特备薄礼辎重,以犒劳将士,聊表龟兹臣服之心。”
赵云看着他身后的丰厚物资,粮草辎重,这些足以供给先锋大军数日所用,珍宝礼物琳琅满目,尽显诚意,丝毫看不出半分虚假。
赵云目光平静看向对方,平静还礼,字字清晰、有理有度说道:“王上多礼了!我雁门军乃天下仁义之师,王上能归附我主,实乃明智之举!
我主更是仁义之君!不日便会亲率中军将至。
贵霜军虽已撤军,但西域仍是战事之时,安危为重。
赵云需先领五百军士入城,接管东门城防。
还望大王恩准!”
话音落下,他特意放缓语气,明示底线,安对方之心:“大王无需多虑,我部只守东门城门一处,城内其余所有防务、街巷值守、王宫卫戍,依旧由龟兹兵马全权执掌,我军绝不越界、绝不干预王城内政军务。”
此言坦荡磊落,光明正大,既守住了大军底线,又给足了龟兹王室颜面,不留半分发难借口。
帛利弥闻言,眼底毫无诧异错愕之色,神色平静淡然,似是早已预料到雁门军必有入城接管城门的举措,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拱手应声:“理应如此!将军治军严谨,思虑周全,一切但凭将军吩咐。”
他生怕赵云生疑,当即回身传令,命东门守军尽数列队待命,即刻移交城门防务。
片刻之后,赵云点齐五百身披精甲、久经战阵的精锐军士,手持利刃,列队有序出营,稳步踏入龟兹伊逻卢王城。
东门城楼、瓮城通道、城门内外要道,尽数由赵云麾下军士接手驻守。
五百将士各司其职,规整排布岗哨,严守城门进出要道,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当真只固守东门一隅,绝不向城内街巷、其他城门挪动半步,完全恪守方才与帛利弥的约定。
城内军民见状彻底放下心来,王城文武官员亦暗自松了口气,只当雁门军行事磊落、毫无算计,王城城内看似一片安稳平和。
无人知晓,在这五百精锐明面入城的队列之中,暗藏玄机。
赵云此番先锋行军,特意秘密携带二十名阿羯羌死士。这些羌人虽隐世久矣,但其族人世居西域,形貌、服饰、言语皆与西域诸国百姓无异,又精通本地风土人情,擅长隐匿探查、潜伏侦查,最是擅长混迹市井、窥探军情。
自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二十名阿羯羌斥候便借着入城人流的掩护,悄无声息分散开来。
他们或扮作寻常市井商贩,或伪装成务工流民,三三两两、错落散开,不聚团、不显眼,看似漫无目的地游走在王城的大街小巷、城垣边角、兵营外围与王宫四周。
众人各司其职,有人探查四方城墙守军布防疏密,有人暗中清点城内驻军人数,有人窥探隐秘街巷、空置府邸、瓮城暗巷是否暗藏伏兵,有人留意王宫内外兵马调动动静,细致排查城中所有可疑的隐秘布防、暗藏陷阱与埋伏。
东门城头,赵云立在最高垛口,俯瞰着整座平静祥和的王城。
明面之上,汉兵守东门、龟兹兵守全城,两相安守,一派归降和睦的景象;
暗地之中,整座王城的虚实布防,正被二十名精锐斥侯逐一摸排、尽数洞悉。
而另一方,帛利弥也派出了数十名心腹密探,
也在暗中盯控着东门,城内更是遍布耳目,两方看似融入一体,却暗藏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