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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七年(202年)年初,曹操废止了东汉沿用多年的太尉、司徒、司空“三公”制度,重新恢复了“丞相”一职,并亲自出任,从而在名分上成为百官之首,彻底独揽朝政大权。

出任丞相当日,曹操于丞相府聚集一众谋臣议事。

郭嘉、荀彧、程昱、刘晔、荀攸、许攸等尽皆列坐,满堂肃静。

曹操声线沉稳,开口说道:“诸位,如今袁绍历经两次大败,已无力威胁我北部防线,”

说着,曹操将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荆州新野与南阳的交界处,声音低沉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赵剑如今依然在西域作战,长安雁门军兵力捉襟见肘,全线处于防御态势。

其麾下名将黄忠、赵云、徐晃、张辽、马超,智谋之人田丰、贾诩皆入西域。

此乃天赐良机!

我军大败袁绍,得兵马数万,粮草辎重无数,此乃可战之本!

刘备蜗居新野,羽翼渐丰,假刘表之名,行养势之实。

此人素有枭雄之志,隐忍蛰伏,一日不除,必成大患。

今刘表年老多病、荆襄文武离心,正是南下之机。

赵剑乃孤之最大之敌,一旦其返回长安,再与其交战,难矣!

孤欲兴兵南下,讨伐刘备,诸君有何高见?”

话音落下,许攸徐徐起身,拱手进言:“丞相高明。新野地处荆襄北门户,是刘表疆土最前沿,亦是刘备唯一立足之地。

我军大举伐新野,刘表只有二择:要么出兵援刘、公然与丞相为敌;要么坐视不救、示弱畏缩、寒尽荆州士族之心。

此战不只是破刘备,更是逼刘表摊牌。

若刘表按兵不动,荆襄军心士气必溃,后续我军南下取襄阳,可传檄而定;

若刘表贸然出兵,便是公然抗旨,丞相便可名正言顺,举天下之兵讨伐荆州,师出有名。”

程昱身子微倾,眸光锐利:“此战最大妙处,在于牵制长安沮授。

沮授坐镇长安,统领雁门军数州兵马,根基稳固,雁门军一直不受朝廷节制,是丞相争霸之最大隐患。

世人皆知:赵剑与刘备宿怨极深,势不两立。

我军攻刘备、取新野,沮授绝不可能出兵相助刘备,反而乐见刘备覆灭、宿敌受损。

此战一起,沮授必按兵不动、坐观成败。

如此一来,关中兵马被死死锁在长安,不敢东进、不敢南下、不敢异动。

丞相以一战,定南疆、稳西疆,一举两得。”

荀彧正色补充:“刘备驻新野,赵剑据南阳、虎踞江汉。

两地皆为丞相南夺荆州之障碍!

袁绍大败,无力南下,赵剑人在西域,雁门军全线收缩防御,我军兵力大增,财力雄厚,此时谋取荆州,夺关中、司隶之地,正是佳机!

新野虽小,却是荆州门户。

拔新野,刘备即便活着,也再无立足之地,只能溃逃流窜,除去一害。

新野一破,樊城门户大开,可极速夺取。

樊城既下,我军可顺势压境南阳,步步推进,鲸吞荆州北疆,最终威逼关中。

即便不与赵剑开战,只要拿下荆襄,与赵剑便有了分庭抗衡之力。”

刘晔说道:“丞相取新野,甚妙!拿下新野,可谋南阳、可谋关中、可谋荆州,布局大利!

然,我军切忌屠戮过甚。

刘备在新野深得民心,若大肆杀伐,只会让荆襄百姓人人自危、誓死抵抗。

可先行传檄:只讨刘备,不罪百姓,不犯荆州地界。

一则安抚新野民心,二则麻痹沮授与刘表,让其心存侥幸、犹豫观望,不敢及时合纵备战。

待其迟疑日久、军心涣散,我军再顺势推进,事半功倍。”

曹操看了看一直没开口的郭嘉。

郭嘉身子微微前倾,抬眉拱手,眸光锐利如寒星,起身踏出一步。

他伸手指着地图之上新野、宛城二地,从容开口:“丞相此战,需始于新野,终于南阳。”

一句话落下,满堂文臣齐齐望向郭嘉。

郭嘉缓声续道:“刘备寄居新野,不过是刘表放在北疆一枚棋子,疥癣之疾,不足为心腹大患。

我军若大张旗鼓,举大军南向,擂鼓造势,扬言讨伐刘备、兵取新野。刘表心多猜忌,又年老畏战,必会坐守襄阳,迟疑观望,不敢轻易出兵来援。

刘备困守小城,只能全力收拢兵马死守新野,将所有目光尽数放在我正面大军之上。

而这,便是最好机会。

丞相可于明里,亲领一部兵马,旌旗浩荡,徐徐向新野进发,牢牢牵制刘备与荆州主力。暗地里遣一员上将,统领一支精锐重兵,绕道潜行,避开新野耳目,昼夜兼程,奇袭宛城。

宛城乃南阳郡之根基,南阳一郡,更是天下咽喉重地。此地北连许都,南扼荆襄,西通关中司隶,沃野千里,户口殷实,粮草充沛。

得南阳,丞相便会手握江汉北门,进可席卷荆襄,退可屏障许都,后顾无忧。

更要紧者,当今丞相第一劲敌,依然是坐镇关中、手握雁门雄兵之赵剑!

赵剑雄踞长安,虎视关东,麾下猛将如云,兵锋强盛,一日不除,朝廷永无宁日。

若我军顺利拿下南阳,便可与后方许都连成一线。到那时,许都、南阳两处互为犄角,粮草兵马源源不绝,便可分出多路大军,自东、南两道同时出兵,剑指司隶。

司隶一破,通往关中大门就此敞开,便可长驱直入,直逼长安,讨伐赵剑。

反之,若南阳仍在赵剑手中,我西进之路便处处受掣肘。大军西行,侧翼便时刻暴露在赵剑兵马威胁之下,首尾难顾,进退两难,根本无力全力征讨赵剑。

故,打新野只是幌子,诱敌之饵。

取宛城、定南阳,才是此战真正根本。南阳到手,荆襄便可徐徐图之,关中赵剑,亦不再遥不可及。

此乃声东击西,一石二鸟之策。

待到拿下宛城,灭刘备,举手之事!”

郭嘉话音落下,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曹操目光死死落在地图上的宛城,指尖缓缓摩挲,眼底锋芒大盛,已被这条奇策深深打动。

片刻后,曹操沉声传令:“即刻整兵,择日出师,南征新野。

对外只言:讨伐叛备、肃靖南疆,不侵荆州疆土,不犯刘表威严,以安荆襄人心、以惑刘表视听。

暗中整备后继兵马,待刘备备战、刘表迟疑、沮授静默之时,兵临宛城,尽收南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