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邦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今儿个高兴,红英和见明带着孩子们来了,咱们一家人团聚在京都。这杯酒,敬红英一家,欢迎你们!”
“欢迎欢迎!”
众人举杯。
厉见明赶紧站起来,端着酒杯,脸红红的。
“谢谢张伯,谢谢秦老,谢谢娘,谢谢青山素素,我们就是来叨扰的……”
“说什么叨扰?”
安母瞪他一眼。
“这是自己家,坐下坐下,别站着。”
厉见明坐下又喝了一口酒。
烤鸭很快被分到各人碗里。
全全和康康跑腿买的,吃得格外香。
辰辰咬了一口,油汪汪的,眼睛都亮了。
“妈,这个烤鸭比咱们在老家吃的那个好吃!”
二丫也说道,
“那当然。”
安红英笑道。
“这是京都烤鸭,跟老家能一样吗?”
二丫小口小口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大丫在旁边给她擦嘴,自己顾不上吃。
秦奶奶看着,笑着对安红英说。
“红英,你这俩闺女养得好,懂事。”
安红英笑了笑,摸了摸大丫的头。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办法。”
“话不能这么说。”
秦奶奶摆摆手。
“懂事是好事,但该玩也得玩。这几天让素素带你们好好逛逛,天安门、故宫、颐和园,都去看看。”
安红英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从傍晚吃到天黑。
孩子们先吃饱了,跑到院子里玩。
大人们还在桌上,边吃边聊,从老家的事聊到京都的事,从饭店的生意聊到素染坊的打算。
厉见明酒量本就不大,几杯药酒下肚,脸已经红成了关公。
他端着酒杯,话也多了起来。
“张伯,我敬您!您老身体硬朗,是我们晚辈的福气!”
张振邦笑着陪了一杯。
厉见明又转向秦老。
“秦老,我也敬您!您对我们一家照顾,我们都记在心里!”
秦老也陪了一杯。
厉见明再转向安母。
“娘,我敬您!您养了个好闺女,红英她……她……”
话没说完,舌头就大了。
安红英在旁边戳他。
“行了行了,别喝了,你都多了。”
“我没多!”
厉见明一摆手,差点把酒杯打翻。
“我清醒着呢!我还要敬青山一杯!青山,来,姐夫敬你!”
安青山也喝的晕晕乎乎,但比厉见明强点,还能稳住。
他端起酒杯,跟厉见明碰了一下,俩人都一饮而尽。
厉见明喝完这杯,终于撑不住了。
他身子一歪,靠在椅背上,嘴里还嘟囔着。
“我没多…我真没多…我还能喝……”
然后就没声了。
安红英又好气又好笑,推了推他。
“见明?见明?”
厉见明打着轻微的鼾,已经睡着了。
一桌子人都笑了。
秦老笑得最厉害,指着厉见明对安红英说。
“红英,你们家这位,实在人,实在人!喝酒实在,睡觉也实在!”
安红英哭笑不得,又推了推厉见明,推不动。
安青山在旁边摇摇晃晃站起来。
“姐夫喝多了?我扶他去休息!”
他自己走路都打晃,哪能扶人?
林素素赶紧按住他。
“你老实坐着吧,待会儿也得让人扶。”
安青山被按回椅子上,嘴里还不服气。
“我没多,我也没多……”
张振邦笑着摇摇头,对秦老说。
“这俩,一个比一个不行。”
秦老忽然想起什么,冲院子里喊。
“康康!”
康康从院子里跑进来。
“去,拿纸笔来。”
秦老说道。
“我给你说个醒酒汤的方子,你去熬一锅,待会儿给你爸和你姑父喝。”
康康眼睛一亮,转身就跑去找纸笔。
秦老不紧不慢的说着,康康一笔一画地记。
葛根三钱、枳椇子两钱、陈皮一钱、生姜三片……
煎水服,趁热喝。
“记住了?”
秦老问。
康康点点头,把方子小心的折好,揣进兜里跑去厨房了。
安母看着康康的背影,感慨道。
“康康这孩子,跟着秦老学医,真是学对了。”
秦老摆摆手,嘴上谦虚,脸上却带着得意。
又坐了一会儿,安青山也开始撑不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皮打架,嘴里还在念叨。
“素素……我没多……我真没多……”
林素素戳他脑门一下。
“没多你闭眼干嘛?”
安青山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张振邦站起来。
“行了,都散了吧。秦老,咱们再喝会儿茶?”
秦老点点头,跟张振邦去了院子里,摆上茶具,接着聊。
安母和秦奶奶帮着林素素收拾桌子,安红英想把厉见明弄醒,推了几下推不动,只好让安青山帮忙。
结果安青山自己也站不稳。
最后是全全和康康两个半大小子,一左一右架着厉见明,连拖带拽的弄进了北房的客房。
安红英跟在后面,铺好床,把厉见明放上去,脱了鞋,盖好被子。
厉见明翻了个身,嘴里还在嘟囔。
“红英,我高兴!我真高兴!”
安红英低头看他,眼眶有点热,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知道了,睡吧。”
另一边,林素素扶着安青山回了东厢房。
安青山比厉见明强点,还能自己走路,就是走得东倒西歪,一步三晃。
林素素扶着他进了门,把他按在床上,弯腰给他脱鞋。
安青山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她的后脑勺,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林素素吓了一跳,鞋脱到一半,差点被他拽倒。
“你干嘛?”
她回头瞪他。
安青山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腰侧,蹭了蹭。
林素素愣了愣,手里的动作慢下来。
安青山平时不是这样的。
他这人稳重,话不多,在外面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可靠的男人。
“素素。”
他闷闷喊了一声,声音黏黏糊糊的像嘴里含着糖。
“嗯?”
林素素把另一只鞋也脱了,直起身看着他。
安青山还是抱着她的腰,脸埋在她衣服里,不肯抬头。
“素素。”
他又喊了一声。
林素素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怎么了?喝多了难受?”
安青山摇摇头,头发在她手心里蹭得乱糟糟的。
“那怎么了?”
安青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她。
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昏黄的,把他的脸照得轮廓模糊。
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有点过分,像浸在酒里的星星。
“素素,”
安青山的声音比刚才更黏糊了,
“你今天真好看。”
林素素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我哪天不好看?”
安青山认真想了想,说。
“每天都好看。但今天特别好看。”
林素素笑着拍他肩膀。
“行了行了,喝多了说胡话,快躺下睡觉。”
“媳妇儿~”
他又喊。
“又怎么了?”
“我高兴。”
林素素看着他,心软了一下。
“高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