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小烈从林子豪肩头跳下来,落在桌面上,金色尾巴随意甩了两下。
它抬起前爪,在自己鼻尖上蹭了蹭,将沾着的饼渣抹掉,金色竖瞳重新落在白素身上,上下打量了几息。
“我都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没想到你还能感受得到。”
它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前爪交叠搭在一起,脑袋微微偏了偏。
“你的雷蟒血脉应该相当纯正。”
白素坐在椅上,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迫虽然已经减弱了大半,但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从方才的僵滞中恢复过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措辞谨慎。
“我从气息中只能感受到你是高阶位的血统种族,但无法辨识你的真身。”
她顿了一拍,视线从敖小烈身上缓缓移开,又缓缓移回来,像是在斟酌该不该问出口。
最终,她微微欠身,语气放得很轻。
“您可否告诉我,您的真实身份?”
“当然可以!”
敖小烈的小胸脯一挺,金色皮毛在灯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泽,整只小鼠的姿态骤然拔高了几分。
“我乃龙族中的五爪金龙。”
一句话砸在安静的屋内,清脆又霸气。
白素的呼吸停了一拍。
“龙族?”
她的声音微微发紧,重复了一遍。
“五爪金龙?”
她的身体前倾了半寸,搁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裙料,血色竖瞳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震惊、敬畏、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其下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您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敖小烈前爪一挥,一脸的理所当然。
“要不我现个真身让你看看——”
话音还没落完。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五指精准地捏住了金色小鼠的后颈皮,将它整个提了起来。
秦玉把敖小烈举到自己面前,脸上挂着无奈。
“小烈,不许胡闹。”
“这要是在屋里现了真身,别说东玄域了,恐怕整个灵渊界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了。”
敖小烈四肢悬空,金色尾巴不满地甩了两下,嘟囔着。
“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
白素看着这一人一鼠之间熟稳的互动,紧绷的肩线终于又松开了几分。她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龙族在此方世界已经消失了不知多少年。”
“没想到竟然还有后裔尚存。”
秦玉在白素对面落座,把敖小烈轻轻放在白素面前的桌面上。
“素素姑娘,你现在知道我为何拒绝许大哥与你一起前来了吧。”
他的视线在敖小烈身上停了一息。
“小烈的身份太过特殊。”
白素点了点头,她看向秦玉,血色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解。
“既然小烈身份如此尊贵,你为何让我前来与之相见?”
这个问题一出口,屋内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了秦玉身上。
林子豪抱着胳膊靠在桌边,脸上写满疑惑。
“是呀老三,你这是何意?”
楚云飞坐在秦玉身侧,指尖搭在茶杯边缘,没有开口,但他的目光平静而了然——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提前知晓答案的人。
秦玉没有卖关子。
他直起身,目光坦然地与白素对视,开门见山。
“我想让小烈以一缕真龙之气,协助你突破瓶颈,晋级堪比元婴的高阶妖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间屋子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白素的手指猛地收紧,茶杯在她掌心里发出一声细微的瓷鸣。
“真龙之气?”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慢,像是怕自己听错了。
“秦道友,你说的可是真的?”
秦玉抬手虚压了一下。
“素素姑娘你先冷静一下。”
他顿了一拍,目光从白素脸上移开,转向桌面上的敖小烈。
“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至于小烈帮不帮你,你接不接受小烈的帮助——”
“全看你们自己。”
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安静了。
雷宝与白白从零食堆中探出小脑袋,眼睛在秦玉和白素之间来回转。鸦鸦歪着脑袋,赤金羽毛微微炸起,单脚站在桌角一动不动。龟龟缩回了翡翠碗里,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
林子豪张了张嘴,又合上,双手抱在胸前,指尖不自觉地敲着自己的手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敖小烈与白素身上。
片刻后。
敖小烈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我倒是无所谓。”
它前爪搭在桌沿上,金色竖瞳直直看着白素,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与体型完全不匹配的威严。
“如今的我修为尚浅,无法保护媳妇和阿玉他们,确实需要护法随从。”
它歪了歪脑袋,上下打量了白素一遍。
“你的雷蟒血脉还算纯正,实力也不错。”
“确实有资格成为我的护法。”
话音落下。
屋内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回过神来的林子豪第一个动了。
他一把将敖小烈从桌上捞起来,双手捧着,举到自己胸前,整个人挡在白素和敖小烈之间,脸上堆满了赔笑。
“素素姑娘,这家伙的话你别当真,他就是开个玩笑!”
敖小烈在他掌心里挣扎了两下,金色尾巴不满地抽了一下林子豪的手腕。
“我才没开玩笑呢!我是认真的!”
林子豪低头瞪着掌心里的小家伙,压低了声音,语气又急又恼。
“不就是一缕真龙之气,你至于让人家当你护法随从吗?”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下来,一脸尴尬的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你都输送了多少进我体内了!”
敖小烈金色的小脑袋一扬,理直气壮。
“所以你是媳妇,她是护法随从啊。”
“能一样吗?”
林子豪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角度来反驳这句话。
媳妇和护法随从,确实不一样。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在憋屈和无奈之间反复横跳,最终只憋出一个字。
“你——”
敖小烈见自家媳妇被怼得说不出话,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忍,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媳妇你别这样。”
它从林子豪掌心里站起身,前爪搭在他的拇指上,仰头看着他。
“只要你高兴,我可以无条件把真龙之气赠与她。”
林子豪的表情刚松动了一分。
“可是——”
敖小烈的语气骤然沉了下去。
“她一旦接受我这馈赠,我们之间就会产生因果。”
“这不是我能改变的。”
屋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了。
方才还带着几分啼笑皆非的松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敖小烈从林子豪的手掌上跳下来,落在桌面上,四只金色小爪稳稳站定。它的体型依旧如拳头般大小,可当它开口说出下面这番话时,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龙族的古老威严,从它小小的身躯里无声无息地渗透出来。
“就好比《白蛇传》。”
它抬起前爪,指了指楼下的方向。
“白蛇承了牧童的救命之恩,这便是因。”
“千年之后,白蛇以身报恩,这便是果。”
“只有了结这般因果,方可得道。”
这番话从一只金色小老鼠口中说出来,本该荒诞不经,可屋内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林子豪低头看着掌心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向桌上的敖小烈,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是……这样子吗?”
秦玉对着林子豪微微颔首。
“老大,就是这样。小烈说的没错。”
林子豪的双手缓缓垂落身侧。
他没有再说话。
秦玉的目光越过桌面上的敖小烈,落在对面的白素身上。
“所以,接下来就看素素姑娘自己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