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打算走人的沈越心里猛地一下,王书记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不会是看出他和江宁的事了吧?
还是从谁那里听说了什么?
就连已经走到门口的韩硕,脚步也下意识地放慢了些,屏住呼吸,目光往旁边偏了一下,瞥了沈越一眼。
沈越深吸了口气,看向王秉义,对方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甚至还挂着一丝长辈般温和的笑意。
他面色不改,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稳:“嗯,之前住一个院子,就在机械厂附近,上下班就几分钟的路程,图个方便。”
“那也挺好。”王秉义点了点头,目光在沈越脸上停留了几秒,继续说道:“说起来,那孩子进了项目组之后我一直没来得及细问。
他们是不是经常要加班?我偶尔听人说,忙到晚上八九点都是平常的事。他从小身体就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
到这,沈越原本紧绷的那根弦才算彻底放松了下来,他斟酌着词句:“项目攻关的时候确实忙,经常要赶进度。
不过他做事向来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太透支。”
“有分寸就好。”王秉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追问道,“那他和项目组的人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毕竟年轻人刚到一个新环境,人际关系上难免会有些磕磕绊绊,他性子温和,但有时候太温和了,反而容易吃亏。”
“相处得挺好的。”沈越笑了笑,自然地接话,“他性格一向不争不抢,脾气也好。项目组里的刘研究员、郑工都挺照顾他。
其他几个年轻人跟他处得也不错,之前我在街道,每天中午都跟他们一起吃饭。”
王秉义听着,眼底浮现出真切的笑意:“那就好。你跟他走得近,平日里就麻烦你,多提点提点他,也辛苦你了,一直照顾他。”
“王书记客气了。”沈越连忙微微欠身,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真诚,“江宁人很好相处,对人真诚、大方。
很多时候,反而是他在照顾我。能跟他在一个屋檐下,是我占了便宜才对。”
王秉义听着这番话,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了,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办事沉稳的年轻人,心里暗自点头。
“他身边能有你这么个好兄弟,我们心里确实踏实不少,他外公年纪大了,心里一直惦记着他。
这孩子从小又是一个不爱把难处挂在嘴边的人,受了委屈也是自己咽下去,我们想帮都帮不上。
谢谢你平时对他的照顾,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了,也千万别跟我见外。”
王秉义不是一个轻易许诺的人,但对沈越的印象一直不错,一来是因为这小子确实有能力;
二来,也是因为当年姨夫他们被下放到李家屯时,沈越的父母曾经暗中接济过,就冲着这份恩情,也是他应该做的。
“谢谢王书记,你放心!”沈越神色一正,站直了身子,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江宁是我兄弟,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工作上,只要我能帮得上的,绝不会含糊。
您和老爷子就放心好了。”
“好!”王秉义目光里透着长辈的慈和,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打拼,互相扶持是好事。
但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该放松的时候,也得喘口气。行了,那你也先回去吧!”
“那我先走了,王书记再见。”沈越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包厢。
……
周日这天,天气还算不错。
难得没有前几日那般闷热,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点点凉意,连空气里都透着几分清爽。
江宁走到巷口的时候,李可欣家的那辆吉普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车身擦得一尘不染,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赵美娟坐在后座,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暗纹旗袍,头发盘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看着优雅又大方。
看到江宁走过来,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目光落在他手里拎着的东西上,笑道:“来了?快上车吧,正好赶得上。”
后座已经坐了李可欣和赵美娟,江宁就在前面的副驾驶坐下,才系好安全带,就听到后座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李可欣往他这边凑了凑,胳膊搭在副驾的椅背上,看着他腿上的果篮,眼睛一下子亮了:
“拿了什么?荔枝?!你外公他又给你寄荔枝了?!”
“嗯。”江宁笑了笑,从果篮里挑了几个最大最红的递给她,温声说道,“今年果园产得多,家里又寄了点。
还有桂圆,等晚上你也拿点回去。刚出来时候有点来不及了,就没拿。”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可欣已经迫不及待地剥开一个,晶莹剔透的果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甜啊!”说着剥了一个递给她妈。
赵美娟接过荔枝,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转头对江宁笑道:“这怎么好意思,那么老远的地方寄过来,你留着自己吃就行。”
“阿姨,您别跟我客气了。”江宁语气自然,声音清朗悦耳,“对了,我还带了两包椒盐酥。
上次听可欣说,老太爷喜欢吃这个,也不知道适不适合。”
李可欣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小事,嘴角弯了一下,声音软了下来,眼底满是笑意:“你还记得啊。”
“你说了,我就记着了。”江宁笑了笑,回过头迎上她的视线。
赵美娟看着这一幕,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有落下去,这孩子确实细心,连老爷子爱吃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语气放柔了些,像是在给江宁吃定心丸:“适合,你有心了。上次你送的那条羊绒毯,他就很喜欢,还说你会挑东西呢。
这几年他身体不好,话就有些少,但你不用紧张,就是见个面、喝杯茶的事。”
“好的,赵姨。”江宁应了一声,安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