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老练?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两个吵起来。而且如果我直接说的话,他会生气吧。”云翳笑笑,“有些事情也不好当着他的面儿直说,只能把他支开,但是那样他肯定会生气,所以我就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而且……我说的也并非违心话,就是夸张了点。我的确需要他去熟悉王城。”
云翳一脸淡然,就好像谈论今天天气一样淡然。
长曦摊手,“也对,毕竟是阁下的话,会说出这种话似乎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阁下还有如此纯良的一面。”
“……你的意思是我之前很可怕?”
长曦低低笑了起来,“不不不,不是说阁下可怕的意思。怎么说呢……自王城之后阁下给我的感觉就像深藏不露的高人一样,虽然没有什么杀意,也很温和,但总觉得让人捉摸不透。”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这么讨厌绝霄呢?”
“嗯?”
“你讨厌绝霄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性格吧,但根据你的描述,之前你对我的感觉跟对绝霄差不多。所以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对我和对绝霄完全是两种态度,仅仅是因为我是人,而绝霄是妖吗?”云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甚至不是全妖,对于妖族的归属感也没那么强,你对他的讨厌完全不合理。”
长曦沉思片刻,摸了摸下巴,“阁下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也对,其实我本来就不讨厌绝霄,只是对他有一种……防备。”
“与其说讨厌,不如说我一直在提防他。他是聪明人,我的身份又是绝密,此前与阁下合作就是看中了阁下的与众不同。但他……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正常的妖。”
“妖族以力量为尊,极少有他这样的聪明人。绝霄的实力不弱,脑子也聪明,这样的人一旦成为盟友,被他背叛就是致命的,所以我之前一直都是通过阁下和镜尘阁下与他达成协作,但我没想到今天阁下会如此直白的带他过来,也想不到他对我的敌意居然如此明显,这实在是……”
长曦欲言又止,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来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情,“阁下,恕我直言,我之前是不是不经意间做过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否则你怎么会一声不响的带他过来?甚至都没有给我通信?”
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如果是烬天和魑牙那类最标准的妖族,我都不会这么大反应的,但……”
绝霄不一样。
云翳明白他想说什么,长曦从一开始就很在意绝霄,估计是在他身上看出了什么。以绝霄的实力,潜力,以及智慧,可以说只要他想的话,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不说拿下整个妖族这种夸张地事情,占据妖地的半壁江山不是什么难事。
云翳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当时只考虑到绝霄的事情,结果把长曦给忘了。
“很抱歉,这件事的确是我任性了。你放心,我会做出补偿的。”云翳低着头,很愧疚的样子。
“……”长曦面对这样的他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我知道阁下一向知道分寸,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带他来见我。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决定让阁下在这个时候来带他见我,而不是让我先有准备的第二天?阁下应该知道这有很大不同。”
“实不相瞒……”云翳几度欲言又止,似乎是觉得这件事十分难以启齿,主要是他自个儿不好意思说出来。
吞吞吐吐,吐吐吞吞,面对长曦紧盯不放的目光,云翳心一横,还是将这事儿说了出去。
“事成之后,绝霄报仇结束之后不会留在妖地,我会把他带回我的宗门,妖族之事从此与他无关。”
“……就这?”长曦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让阁下几次欲言又止的,仅仅就是这个?”
“不是,把他带回去之后,我可能大概也许会收他为徒……”云翳声音越来越小,他自己都没有底气做绝霄的师父。
长曦:……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云翳刚才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了。
筑基期修为,是真的不够看。
云翳心虚且紧张的低头搓搓手,试图扯开话题,“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会曝光你的身份!”
“不出意外,我们会长期合作,虽然现在没办法直接告诉他,但如果再这样瞒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发觉。所以与其让他自己察觉并且对我生了不信任,不如就这样慢慢告诉他。”
长曦头疼的揉揉眉心,“短短时间不见,没想到阁下竟然给我准备了如此大礼……什么时候决定的?”
“很早就定下了。”
“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说?”
云翳很诚实的回答:“那时候我不确定你值不值得信任,也不确定绝霄真心如何。”
“好吧,好吧。”长曦无奈笑笑,“话说回来,阁下把他支开应该不只是跟我说一些解释的话吧,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说着,他已经摆好姿势准备听云翳提出来的正题了,谁知道云翳并没有说“正事”,而是对他轻轻笑着,说了句他完全听不懂的话:
“不是不重要的事。”
“什么?”
“对你解释和与你道歉,不是什么不重要的事,它们是同等重要的事情。因为长曦阁下是我很重要的合作者,也是很重要的朋友,既然是朋友,那对朋友解释在我看来不是‘不重要’的事。”
长曦愣住。
“我明白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但即便是阁下这么说了,我也还是无法相信绝霄。并非不信任阁下的能力和承诺,只是此事重大。”
“我明白。”云翳点头。
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
“不过我的确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问。”云翳道,“狼王宝库的所在地你找到了吗?还有进入狼王宝库的方法。”
“狼王宝库的进入方法就是让用狼王印打开,现在老狼王和狼王子已死,既然你在老狼王身上没有找到狼王印的话,那应该是被打在了烬天身上。”
“打在?”云翳有些好奇,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狼王印不是那种方方正正,用玉石或者别的什么宝物做出来的那种印章吗?”
他看话本上,听的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
长曦有些哭笑不得,“阁下说的是人族的印吧?在妖族继承人的印是一种标志,会直接打在继承人身上,等到完成加冕之后就会自然显现出来成为一个真正的王印。王印之中往往封印着族中历代首领的力量,甚至可以继承血脉,完成净化。”
他顿了顿,“不过王印后面那个作用很少有人知道就是了,估计绝霄也只知道狼王印是成为狼王的象征。”
“但在我……或者说镜尘,杀死老狼王的时候,在他身上并没有看到狼王印。这是为什么?”
长曦道:“狼王一旦死去,狼王印便会消失,这是为了其他人窃取狼王印开启不该开启的东西。”
“窃取……”云翳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而后笑了,他明白了这两个字代表什么,“也就是说,这东西是可以连皮带肉扯下来,也照样能用,对么?”
“聪明。”长曦称赞一声,“可惜的是现在印的种子在烬天那里,老狼王是绝对不可能把种子种在冒牌货身上的。还有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既然种子已经种下,那么就算绝霄在这期间完成加冕仪式也不可能得到狼王印的认可。”
“按照先后顺序,如果老狼王选定继承人,种下种子,则只能由那名选定继承人完成加冕才能唤醒狼王印;若是没有选定继承人便死了,那么谁进行加冕仪式谁便能继承狼王印,若要改变狼王印传人,便要将上一任继承人杀死,或者让他自愿选定继承人。”
“那么烬天在加冕之前死了呢?”
长曦微微一笑,“自然是狼王印没了继承人,谁率先在王畿完成加冕,谁就能继承狼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