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灼华也没有完全信任长曦，长曦也是狼族。她虽然被长曦带来的首级冲昏头脑，答应与长曦合作将烬天杀死，让兄长一家断绝后脉，让他尝尝自己的痛，却也明白同为狼族少主的长曦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想当狼王吗？”
“狼王？我可对当狼王没什么兴趣。”长曦摇头，“我的家在霜原，出来一趟我发现我果然跟外界的风俗合不来，让我留在这里不如杀了我来的痛快。”
灼华没有说话，也没有全信。
长曦心想：看来混血的处境还真不怎么样，就算是灼华这样人物也会看轻他，几乎没人觉得绝霄能当上狼王。
他倒是有点期待狼族被绝霄整个摧毁的场景了。
不过……
“先不说我，灼华族长呢？你想当狼王吗？”长曦反问她。
灼华冷笑一声，“以前是想的，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呢？是不感兴趣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灼华蹙眉：“什么原因都与你无关吧，合作便合作，不该问的东西又为何要问的这么清楚？难不成我说我想当狼王，你便会将狼王之位拱手相让吗？”
“自然不是。”长曦一脸正色，“这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问题，您的回答决定了接下来我们的行动。”
灼华也来了兴趣，“你这是什么意思？”
“确认一下族长对整个狼族的感情罢了。”长曦笑的轻松，“毕竟接下来的战事可不是小事。有可能会对狼族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当然，如果您不想这么干，我们也可以打的保守一些，就是这样时间就要拉的长一些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去请外援。”
“听你的意思，你认识其他族的人？”听到长曦说要请外援，灼华眯了眯眼，“我记得霜原部落不是一直都住在霜原南边的霜原之上吗？怎么，我竟不知霜原部的少主还认识其他妖族。”
“只是年少时出门遇到的友人，如今来说算是旧相识。”长曦面不改色，“小时候年少轻狂，总觉得家里不自在，总想往外跑，就偷偷瞒着大人跑出去了。外出时难免结识几个朋友。”
这倒像是孩子心性能做出来的事。
灼华心头疑虑打消几分。
“那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什么族。”
“是鹿族。”
灼华一听是鹿族，脸色很明显变得不对劲了。脸上神色变化，一阵青一阵白，看向长曦的目光跟刀子似的。
“你在戏弄我？且不说你在外遇到朋友这到底是不是事实，鹿族？你当鹿族是路边的野草，随随便便就能遇上的吗？”
鹿族可以算是妖族中鼎鼎大名的存在，所有人一提起鹿族就是仙鹿谷的鹿——当然，这仅限于灼华这一等级的妖族，也就是隶属于王脉或者实力强劲被招揽的妖族的认知。
事实上，大部分的鹿族与仙鹿谷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普通的鹿妖。
长曦显得很惊讶，“灼华族长为何这么大的反应，莫非是误以为我那好友是仙鹿谷的鹿了？”
长曦长叹一声：“那可真是——误会大了！仙鹿谷的鹿是十分罕见，基本不出仙鹿谷，就算出来也不会出中心地带。”
“但仙鹿谷的鹿始终是少数，整个仙鹿谷玄鹿和赤鹿加在一起也不过几千人，更多的鹿还是普通的鹿妖啊。我那朋友并不是什么仙鹿谷的鹿妖，只是一只普通的鹿妖，他本体是白色的，难道仙鹿谷有哪一脉的鹿皮毛是白色的吗？”
想想也是。灼华重新冷静下来，倒是她过于冲动了。
长曦看得出眼前之人是个聪明人，她不信任自己，即便是合作也是一样。今天来找他，恐怕除了商量正事以外还打算给他来个下马威吧。
他忽然有些头疼，觉得就这么像绝霄一样被忽略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不会每个人都逮着他。
但没办法，谁让他是给绝霄吸引火力的那个诱饵呢。
长曦不由唉声叹气。
“为何叹气。”
“为我们的未来叹气。”
“你小小年纪便想那么长远，霜原少主早慧传言不假。”
“您别抬举我了，我是说真的。”长曦苦笑，“虽然我与族长合作，但族长却并不信我，这不光让我感到心寒，合作的条件不就是双方都有足够的信任么？你我这般不和，外人稍微挑拨一下就散了，未来可叹啊。”
这里的未来可叹很明显不是什么夸耀词。
“小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灼华表情十分不屑，她翘起腿，双臂环胸往后靠，只用余光看长曦，“所以我才现在来问你这些事，免得等人到了之后我与你产生隔阂。”
“所以您是专门来出气的？”
“你知道我不信你，也很不喜欢你。我对神神秘秘的家伙可信任不起来。”
长曦沉默：“那真可惜。”
他至今搞不懂为何自己走哪儿哪儿就有敌意，分明他伪装的不差，分明绝霄比他还要危险，难道这就是与妖族八字不合？
灼华冷哼一声。
“那么接着说正事吧。”长曦叹气，“我那朋友虽然并非仙鹿谷的鹿，本领却也十分了得。当时我与他相见时他还没有化形，是我助他修成人身，并给他修炼资源，因此他与我关系十分好，不用担心会背叛。”
“听你说的好听，不是仙鹿谷的鹿要来有什么用？而且只有一只。如果是仙鹿谷的鹿，就算是实力低微那层身份也摆在这里。没有身份，实力再强又如何，能强到哪里去呢？”
灼华对此不屑一顾，觉得长曦的吹捧纯属无稽之谈。
长曦收敛笑容，神色十分认真。
他盯着灼华，半晌后嘴唇轻启，十分清晰的吐出一句话，让灼华成功愣住：
“如果我说，他有能杀死半步妖王境的能力呢？”
灼华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你没骗我？”
“亲眼所见。”
“怎么证明。”
“无法证明。”长曦耸肩，“不过等你看到他，你就知道了……他现在有事来不了，等他如果战局真能拖到那时候，想来他也能及时赶来救场。”
虽然长曦无法印证自己的话，但能让长曦如此信任，灼华难免有些动摇。
就在这时，长曦打出了一张王炸。
“如果还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对天起誓。我方才所言，我的鹿妖好友拥有能够杀死半步大妖境的能力所言非虚，若有半点虚言半点夸大，便受雷罚至神形俱灭。”
话一出，灼华能感受到誓言生效。见长曦没有任何被惩罚被反噬的迹象，灼华也终于信了他。
“狼族对我而言不重要。”紧接着，她终于回答了长曦从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我不想当什么狼王，狼族对我而言也没那么重要。我在乎的只有炎煌部的子民，其余的狼王城、狼王，还是其他的部族，就算死绝了也与我无关。”
“如果是以前的炎煌部我也不会太在意，但现在的炎煌部与从前大相径庭，已经不是从前的炎煌部了。它在我手中得到了新生。至于其他……”灼华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这腐朽的狼族，就算是灭了，又何妨？”
“比起让这狼族存续，我不如以现在的炎煌部为根基，再创一个新的狼族王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