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二人的状态有点狼狈，肉眼可见的风尘仆仆，尤其是绝霄。不，绝霄身上的情况已经不能用风尘仆仆来说了，简直就是惨不忍睹，浑身是伤。
云翳有些愣住：“你们……怎么这么狼狈，是被人欺负了？”
而后他想起来，他闭关的时候绝霄和长曦的确是跟烬天在打，现在看来似乎还没有打完，不然不会这么狼狈。
刚刚晋升的喜悦瞬间就冷静下来，云翳垂眸看着绝霄身上的伤口，问：“烬天打的？”
绝霄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上下扫视云翳一圈，看见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没个好形心脏骤停，呼吸都停了一瞬。
但他现在动不了，就算经过调息身体还是太虚弱了。
还是站在他旁边的长曦先一步上前，手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阁下！阁下没事吧？那天雷没有波及到你吧？”
“波及？”云翳有点懵，冲他来的晋级天雷，原来算波及吗？
还是说天雷不是冲他来的，他突破根本没有引来天雷？
不对，方才分明有天雷劈在他身上。
看到云翳懵懵的，长曦心中一顿。完了，阁下这是被雷劈傻了——他心里如是想着。
“就是刚才的渡劫天雷，那可是只有妖王境强者渡劫才能引来的天雷！妖王境相当于大乘期修为！那可是大乘期！你没被发现吧？真的没有被波及到吗？你的身体——”
长曦说的话已经有些颠三倒四语无伦次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云翳一惊，妖王境强者在渡劫？怎么会！
“我方才并没有看到什么妖王境强者在渡劫，也没有感知到他的气息。不过也对，修为差了那么多，探不出来才是应该的……他没有找到我应当是渡劫刚刚结束，所以还动弹不得。这里恐怕久留不了，我们还是先离开。”
根据长曦的话，云翳很快就判断出现在的局面。眼见长曦和绝霄一身狼狈，云翳快速从储物袋取出衣服，眨眼间便换上，接过绝霄就要走。
绝霄此时无比虚弱，他试过很多次试图自己行走，最多也只是勉强站立。这状态让他不自主苦笑，自他长大后还从未有过如此无能为力的时刻。
云翳背起绝霄——其实云翳身影比绝霄单薄不少，平时看不出来，但这时候能很清楚的看到云翳身躯对比绝霄实在是瘦小，长曦都在感叹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跟着长曦赶路。
长曦的移动速度很快，云翳此时却能很轻松的跟上。
长曦笑道：“看来渡劫很顺利，恭喜阁下了。”
云翳刚才显然在想事情，被长曦那么一打断，愣了一下：“嗯？啊……谢谢。”
“阁下似乎有心事，刚才在想什么？”
“没有，只是……”云翳抿抿唇，还是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我不是太了解修士的事情，对渡劫和晋升的事情也不是很懂。但是成金丹，是会有雷劫还是不是？会有几道雷劫？”
这话倒是把长曦问住了，他可并不了解修士的晋升规则，只粗略的了解一些人类修士的事情。长曦一直生活在妖地，族中虽然也有前往人类地界收集情报的，却并不是他。
那种事情并不需要他负责，因此他也只是了解个大概。做重大决策的时候几个情报负责人会跟他一起开会，最终敲定方案。
想知道更多的消息他也确实有渠道。
但现在……长曦隐晦的看了一眼绝霄。现在不方便。
“这……”
长曦一脸惭愧的样子，云翳看出来他是不知道了，当下叹了口气。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就只能去问小怪了，只是那样也不知要憋多久。
就在这时刚才一直沉默调息的绝霄开口了：
“修士成丹和结婴的时候都会有雷劫，但雷劫数量并不相同。与妖族修炼同样，妖族化为人形之后，成了妖丹便会引来天雷。”
长曦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你知道？”
绝霄：“毕竟再怎么说我身体里也有人类的血脉，对这方面多了解一点也是很自然的吧？”
也对，长曦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绝霄不是个纯血的狼妖。
“修士渡劫的时候金丹期会引来三道天雷；元婴引来五道天雷；渡劫期是六道，到了大乘期则是九道。与妖族对等，妖丹期三道，妖婴五道，大妖为六道，妖王期为九道。”
“而刚才的渡劫天雷是九道天雷。”
绝霄脸色依旧苍白，不知道是因为虚弱还是后怕。
“大妖期的妖王已经是只有十王廷会出的了，整个妖域，算上灼华和早已死去的老狼王，也不过九个大妖期。这还是狼族气运爆发，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出了两个大妖期。”
“是啊。”长曦冷冷一扯嘴角，语气听不出喜怒：“本来这次的王脉争夺战狼王廷有两个大妖期坐镇，加上四位妖婴期的少主，本可以夺得十王廷第一的宝座。”
绝霄嗤笑一声，“所以你这是在怨我？”
长曦一愣，意识到刚才的语气闹了大误会。他本意不是想讽刺现在狼王廷无法参加王脉争夺战，而是讽刺这些妖居然争夺祖先留下的血脉。
但这些话在绝霄这个不知情者和亲手动乱了狼族的当事人听起来的确像怪罪。
“我不是那个意思……”
“长曦少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么在意狼王廷当初便不该与我们合作。”绝霄死死咬住了“我们”这个音。
长曦：“……”
长曦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还好关键时刻云翳适时插嘴。
“什么是王脉争夺战？”
长曦立刻给云翳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云翳颇为无奈，用眼神回应安抚。
“一直听你们说什么十王廷，什么王脉争夺，我一个人类可不懂这些。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云翳兄与长曦少主感情这么好，怎么，他居然没跟你解释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吗？这可是所有妖族的常识，就连没化形的妖族也知道。”
长曦：“……”
兜兜转转，怎么问题又回到他自己身上了？
云翳赶紧道：“长曦他和你不同，不如你心细。很多东西不问他，他也想不起来告诉我，所以我便一直都不知道。”
绝霄死死盯着长曦盯了半晌，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就算长曦背对着他，没有回头，依然能感觉到那强烈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绝霄这才平复下情绪。
“妖族之中有麒麟的传说，这个云翳兄你知道吗？”
“知道，长曦跟我说过了。”
“那便好。这样解释起来也没有那么麻烦了。”绝霄道，“没想到长曦少主贵人多忘事，也没把这给忘了。”
莫名又被刺的长曦：……
眼看这俩人又要斗上了，云翳赶紧打断。
“所以王脉和王脉争夺战是什么？”
绝霄这才缓缓开口解释：“王脉和神脉指的是麒麟陨落之后留下来的血脉。其中神脉是麒麟精血，王脉是被稀释过后的血液，这些血液里面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只要得到了这些血液，便能带着一族之妖鸡犬升天。”
“但是十王脉并非是固定的十个族群，妖地每隔五百年便会举办一次王脉争夺战，整个族群只要能修炼的妖都要参加，不分老幼。王脉争夺战举行之时十王廷内部也会进行排序，第一王廷会分得更多的王血，实力也自然是十王廷中最强的。”
“当然，也有外人会来挑战十王廷。只要打败其中一个王廷成员，便能将其的地位取而代之，继承王血，成为新的王廷成员。而被驱逐出王廷的族群便不再拥有王血，王血会从整个族群之中剥离出来，变为普通的妖。”
这算是简单的讲了一下关于十王廷和王廷争夺战的事情，但云翳还是有一些事情不明白。
“你方才一直说十王廷，那四大神脉呢？他们不进行血脉争夺吗？”
“四大神脉是最古老的妖族，他们拥有的麒麟之血数不胜数。”这次回答的是长曦，“当然，他们的血脉也能通过打败而取代。可是——就连十王廷的人练手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四神脉的其中一脉，更不要说是普通的妖族了。”
“……那还真是等级森严啊。”云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说了那么一句话，“拥有的血液越多就越强，实力越强拥有的血液就越多。”
“话虽如此，麒麟一事到头来也不过是神话罢了。”绝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但妖族小孩都明白麒麟不过是骗小孩的过家家，世上也绝不可能有什么麒麟血的存在。那些所谓的王脉和神脉不过是将妖族体内的潜力引出来罢了。”
云翳抬头看向走在前面引路的长曦，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又过了一会儿，绝霄在云翳背上动了动。
“把我放下来把，云翳兄。我已经休息好了，可以走了。”
云翳皱眉：“我虽不知我闭关了多久，看你的样子总归时间不算短。你在那期间一直与烬天争斗，看你那样子便知道我给的丹药不够你吃。眼下我没有多余的丹药，怎么能把你放下来？”
绝霄：“我真没事，妖族的恢复力与人族不一样。”
云翳依然没动，“伤患就乖乖的休息。”
长曦也劝道：“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放他下来吧。绝霄说的对，妖族的恢复力很强的，而且绝霄没受什么皮肉伤和内伤，单纯只是力竭罢了，现在也该好全了。”
再三确认绝霄没事，云翳这才愿意把绝霄放下来。
看着绝霄活蹦乱跳的身影，云翳彻底放心。随后他又觉得自己的做法像极了老妈子，虽说绝霄是他决定要收下的板上钉钉的徒弟，眼下却并没有师徒之实，也没有师徒之名。
便是再操心，再担心，方才那样会不会有些过了？
说起来即便是真师徒，关心成这样对徒弟也很冒犯了。
这样一想，方才放下的心又开始重新 提到嗓子眼儿了。
云翳不觉得他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师尊和宗主。
他知道绝霄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也是个很有边界的人，这样会不会让绝霄觉得他把他看轻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好像搞砸了！
“云翳兄。”
“我在！”因为紧张，气一直哽在喉咙，这句话云翳说出来时有些破音。
然后云翳立刻咳了两声清空嗓子：“咳咳、抱歉。怎么了？”
绝霄哭笑不得：“为何这么紧张？而且你没必要跟我道歉。”
“……抱歉”云翳呐呐的回答。
长曦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绝霄：……
他觉得云翳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太软，或者说太为别人着想。真担心云翳兄出去的时候会不会被人坑害了。
“你突然叫那么一声，是谁都会被吓到的吧。”长曦笑着给云翳开脱。
然而云翳并没有感觉到好多少。
“咳咳……说回正题。刚刚叫我是又有什么新发现了吗？是烬天，还是关于那个刚刚渡劫的大能？”
“是刚刚的雷劫。”绝霄回答，“方才时间紧急，有很多的疑点我没有细想。但现在细细想来，似乎所谓的大能根本不存在。”
长曦微微一眯眼：“哦？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不管是修士，还是妖，突破时候渡的雷劫都是单独的，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有大能在那里渡劫的话降下来的雷劫应该是十二道，而不是九道。”
“除非云翳兄压根没有突破。不过云翳兄突破成功的这件事你我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答案很简单了，那里的雷劫并非是什么妖王期的妖王引来的，而是云翳兄自己引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