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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随着通天校场风无痕的话音落下,人群当即便如潮水般开涌动。

排在最前面的,是那个之前在通天楼内满脸胡茬的大汉——他十天前就来了,在校场外是等了十天。

此刻,只见,他手握身份令牌和报名凭证,递到风无痕面前,声音沙哑却难掩激动:

“风长老,这是我的凭证!”

风无痕接过,快速核对了一遍,微微点头:“进去吧,第三排第七列。”

闻言,大汉如蒙大赦快步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而腰杆更是挺得笔直。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只见,人潮如流水般涌入考场,而十万余人入场,竟然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而卯时三刻,所有考生就座完毕。

只见,校场四周的灵光柱同时亮起,将整个通天校场照得亮如白昼。

与此同时,通天殿的驻地之内,亦是同样的场景,不过,这边却是由“闷油瓶”云中负责!

此刻,只见云中站在驻地考场最中心的高台之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长袍,腰间束着银色腰带,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像一柄刚出鞘的利剑

——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逼视。

而台下,将近十九万名考生黑压压地坐满了整片驻地。

只见,云中的目光从台下扫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那张清秀的面孔像块千年寒冰,让人猜不透,

他此刻在想什么。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等,等全场彻底安静下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而当最后一丝窃窃私语消失在空气中,当十九万人的呼吸都屏住的那一瞬间,云中终于是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越如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是云中,通天殿副长老,今日由我主考此间。”

“此刻,在你们每个人面前的桌上,有一张宣纸、一支笔、一方砚、一块墨。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这张纸上,回答两个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如水,但语气中多了层不容置疑的威压:“第一个问题:你为何愿入通天殿?

第二个问题:入殿之后,你欲做何为?”

台下,十万余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

有人屏息凝神,有人握紧了手中的笔,还有人紧张得指尖微微发抖。

云中继续说道:“这场笔试,不考修为,不考功法,不考你们背了多少口诀、更不考你们功法招式。

只考一件事——你们的本心。”

“修为可以伪装,灵力可以压制,但落笔之念,假不了。”他的目光如刀,从台下缓缓扫过:

“所以,我要你们想清楚再落笔。写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要对得起你们自己。”

“那些想混资源、走关系、敷衍了事的——现在就可以走。因为你们的答卷,在第一关,就会被筛掉,

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台下没有人动。

“那些真心求强、愿守纪律、有上进心的——把你们的真心写出来。

通天殿不看你的出身,不看你的背景,不看你在原来的部堂里得罪了谁巴结了谁。在这,在通天殿,

只认两样东西:能力和态度。”

他的声音微微一沉,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而这场笔试,就是你们每个人证明‘态度’的第一关。”

“考试时间,一个时辰。”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开始。”

随着他话音落下,十九万人同时落笔。

沙沙沙——

落笔声如春雨击打芭蕉叶,在空旷的广场上空汇聚成一片低沉的潮汐,从第一排,蔓延到最后一排,

仿佛整片大地都在轻轻震颤。

云中负手站在高台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没有盯着某一个具体的考生,而是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整片考场。仿佛任何风吹草动,

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与此同时,沙海城中的通天校场之内,站在了高台之上的风无痕也宣布了笔试开始。

台下,十多万人亦是同时提笔,开始了他们的奋笔疾书!

........

此刻,只见,赵天一站在议事殿二楼的窗前,负手而立。

而他的目光则是落在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之中,但他没有刻意去捕捉某一个人,而是像一片无形的云,

覆盖着整片考场。

只见,言出法随的能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虽然没有全力催动,但那股窥探人心的力量却足以让他,

感受到考场上弥漫的种种情绪——

紧张、期待、惶恐、不甘、愤怒、渴望……它们就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河流,从十余万人的胸口涌出,

汇聚成一片汹涌的汪洋。

赵天一微微眯起眼睛,开始细看,他看到了有人写得热血滚烫。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看起来像个杀猪的屠夫,可握笔的手却出奇地稳。

他的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每一笔都带着一股狠劲,像是要把纸戳穿。

而他写得飞快,额角青筋暴起,眼眶泛红,写到激动处,鼻翼翕张,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赵天一的目光落在那人的答卷上。

尽管,隔着很远的距离,但他还是借助言出法随的能力,清晰看到宣纸上面,那潦草的字迹,同时,

他也“看到了”那股从纸上蒸腾而起的赤红色光芒,滚烫、浓烈、带着灼人的温度。

而那是压抑了太久的人,才会有的颜色。

他也看到了有人写得敷衍空洞。

只见,那是一个年轻的弟子,面容白净,衣着考究,腰间的玉佩在灵光之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

他写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落笔,但写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停了下来,是咬着笔头发呆,

然后皱了皱眉,把写了一半的纸揉成一团,丢在脚边,重新拿了一张新的。

赵天一看到那团被揉皱的纸上,透出一片灰蒙蒙的光——不是黑色不是红色,而是像阴天一样的灰,

空洞、苍白、没有灵魂。

翻来覆去就是“求资源、求晋升”几个干巴巴的词,连自己都骗不了。

他也看到了有人心怀鬼胎。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混在人群里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要斟酌许久,像是在反复掂量什么。

赵天一仔细探查,发现那人笔下的墨淡得像掺了水,字迹轻飘飘的,没有根,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他嘴上写着“为通天殿效忠”,遣词造句处处表忠心,但每一个字都留有余地,生怕把话说死了、

把路走绝了。

那些文字的背后,不是赤诚,而是算计——他在权衡利弊,在判断通天殿值不值得他押上全部筹码。

赵天一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换了什么面孔,那种骨子里的精明和算计,都藏不住。

他的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游走。

他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那老者坐在考场的东北角,握笔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激动。

他的眼眶微红,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用刻刀在石头上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