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赵天一将折扇横在身前,九道墨色符文全部亮到极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墨色光盾。
只见墨色光盾的表面符文密布如鳞,每一道墨纹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动着,试图将经轮的冲击力朝四面八方分散。
但这一次,光盾在金色经轮面前只支撑了不到一息。
第一息,光盾表面出现裂纹。第二息,裂纹贯穿整个盾面,墨色碎片开始朝外飞溅。第三息,光盾则从正中炸开,
化为漫天墨色光尘。
金色经轮斩在赵天一身上。
“轰——!!!”
金色的灵光炸开,如同一颗小型的金色太阳在西隘口的沙地上骤然亮起。
赵天一整个人被那道经轮从沙地上掀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灰白的衣袍,则是被金色光刃切开一道,
尺许长的口子,从胸口一直划到腰腹,皮肉翻卷如裂开的旧布,血水喷涌而出,在半空之中散成一片暗红色的雾。
他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沙地上,又滑出数丈才停下来,身下的沙地被血水迅速染成一片暗红。
他躺在那里,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在往外涌血,灰白衣袍的前襟几乎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肋骨起伏的轮廓。
他的素白折扇从手中脱落,插在数丈外的沙地上,扇面上的墨色符文已经全部暗了下去,
连最后两道残光也熄灭了。
他看起来像是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连手指都动不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还证明他活着。
天罚收回右手,看着躺在沙地上不再动弹的赵天一,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念一句佛号,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朝前踏出一步,灰色的僧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他的右手再一次抬起,掌心中浮现出一点极亮的金色光点。那光点不大,只有一粒米大小,但其中所蕴含的灵力,
却是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凝练,都要沉重。
金色的光点在掌心中缓缓旋转着,将周围的空气都压成了肉眼可见的波纹,每一道波纹都带着足以碾碎羽化修士,
全身骨骼的灵压。
“赵安之,老夫再问你最后一次。入我大佛寺,还是死?”
赵天一躺在沙地上,嘴角涌出一口血沫。
他看起来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连抬起头都做不到。但他的嘴唇还是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不入!”
天罚虽然未曾听清,但还是从赵天一那微动的嘴唇中,读出了他的意思,只见,他皱了皱眉,朝前又飘近了几丈,
将掌心的金色光点对准了赵天一的眉心。
“既不愿,那便——”
天罚的话没有说完,是因为一道冰蓝色的光墙突然出现!
只见,一面厚逾三尺的冰墙从侧面猛然竖起,挡在赵天一与天罚之间。
冰墙的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冰晶棱刺,每一根棱刺都泛着幽蓝色的寒光,在月光之下如同一面,被冻透了的巨盾。
只见,寒石的身影从冰墙后掠出,永冬冰心的蓝光在他掌间疯狂旋转,将周围的空气都冻成了细碎的冰尘。
他的青白长袍在灵力的激荡下猎猎翻卷,面色苍白,但那双冻湖般的眼睛里,
此刻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沉定。
“天罚前辈!”寒石的声音从冰墙后传来,清冷而急促,“如此以大欺小,以强欺弱,对付一个后生晚辈,若传出去,
怕是对您的名声不利啊!
而我万寒寺与通天教既为盟友,晚辈就不能眼看着前辈以大欺小!晚辈寒石,请战前辈!”
闻言,只见天罚偏了偏头,那双枯井般的眼睛,在寒石身上扫了一眼。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波动,
只是一片沉得发凉的平静,像是一面冻透了的湖,下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寒石。你倒是有几分胆色!”天罚的声音不高,却让寒石周身的空气,骤然一沉,“毕竟,
你师父寒路远在的时候,也不敢跟老夫这么说话,而你不但敢说!而且还敢请战于我!”
寒石没有退缩。
他将永冬冰心举在身前,蓝光从掌间倾泻而出在冰墙表面又加了一层冰晶装甲,将冰墙的厚度又增加了将近一尺。
他的声音仍然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师父在的时候如何,晚辈不知道。但晚辈知道,今日若让前辈杀了赵安之,万寒寺与通天教的盟约,便不复存在。
前辈若执意要动手,晚辈只能得罪了。”
天罚看着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将掌心的金色光点朝寒石的方向轻轻一弹。
那粒金色光点飞出时无声无息,却在接触到冰墙表面的瞬间骤然膨胀,化作一面丈许宽的金色佛光壁。
佛光壁撞上冰墙,发出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巨响,如同一面被敲碎的铜钟在空气中炸开。
冰墙表面的冰晶棱刺在金色佛光壁的碾压下纷纷碎裂,化为漫天的冰蓝光尘。
寒石的身体猛地一震,朝后退了一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冰墙从正中裂开一道贯穿上下的缝隙,但没有碎。
寒石咬着牙将永冬冰心的蓝光重新灌入冰墙,裂缝在蓝光中缓缓愈合,但愈合的速度已经远不如前。
他的面色更白了,嘴唇微微发青,永冬冰心的蓝光在他掌间跳动的频率比之前快了许多,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逼着,
不得不加速。
天罚的第二击已经拍出。
这一次他没有用指尖,也没有用掌心,而是将整个右手朝前推出,掌心中那个金色的“卍”字旋转着膨胀,化作一面
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的金色经轮。
经轮的边缘布满锋利的金色光刃,每一道光刃都在以极高的频率震颤着,
将周围的空气切割成一片片肉眼可见的扭曲乱流。经轮旋转着朝寒石斩来,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经轮中心,
那个“卍”字疯狂旋转,释放出灼热的金色灵压,将沿途的沙地都犁出一道深逾三尺的沟槽。
寒石双手合十,将永冬冰心的全部灵力灌入冰墙。
冰墙在蓝光中暴涨了将近一倍的厚度,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冰纹,每一道冰纹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动着,试图,
将经轮的冲击力朝四面八方分散。
金色经轮斩在冰墙上,冰墙表面的冰纹在那一瞬间全部亮起,然后从正中裂开一道贯穿上下的缝隙。
裂缝朝两侧蔓延,无数碎冰朝四面飞溅,将周围数十丈内的双方弟子都逼得连连后退。
冰墙没有碎。但它裂了。
寒石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冲击震得朝后飞出数丈,脚跟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永冬冰心的蓝光在他掌间,
猛地暗了一瞬,像是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灯。
他单膝跪地,嘴角涌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他的青白长袍被冰屑和血水浸透,贴在身上,
勾勒出瘦削的肩骨。
“寒石。”
天罚的声音从半空之中传来,仍然平缓,仍然苍老,仍然带着一种近乎慈祥的语调,“你的永冬冰心虽是一件至宝,
但你的修为,太浅了。”
他说着,右手再次抬起,掌心中浮现出一点极亮的金色光点。
那光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沉重,金色的光芒将整片沙地都照得亮如白昼。
“让开。”
寒石没有让开。
他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永冬冰心的蓝光在他掌间重新亮起,虽然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仍在跳动着。他的嘴唇,
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