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天罚的声音平缓而苍老,但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不过,你破的只是第四重!”
他将双手重新合十,枯瘦的手指在合十的瞬间亮起一层比之前更浓更亮的暗金色光。那层光从他指尖蔓延到手腕,
又从手腕蔓延到全身,将他整个人裹在一层暗金色的佛光之中。
闻言,乾天九微微一笑,朗声开口:“是吗?那就再来!乾某今日倒是要好好看看,你的佛法,究竟到了哪一步!”
他的声音清冷如常,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西隘口。
那笑声很短,短得像剑刃擦过空气时的一丝震颤,却让下方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青紫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卷,上面的焦痕密密麻麻,如同被无数火星灼过的旧布,但是他的腰板仍然挺得笔直,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惧色,反而亮得惊人,如同一柄被磨了百年的剑终于遇到了一块值得它出鞘的磨刀石。
见状,天罚将合十的双手朝两侧缓缓拉开。
但这一次,他的身后没有再出现任何佛像。那些金光在半空中凝聚,重新组合,化作一件东西,竟然是一串念珠。
念珠不大,只有十二颗,每一颗都不过拇指大小。
每颗珠身通体暗金,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经文,每一道经文都在其上缓缓流动,如同活水般在珠身上游走。
念珠的串绳是一根极细极细的暗金色丝线,那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将十二颗念珠牢牢串在一起,
形成一个首尾相接的圆环。
圆环悬浮在天罚身前,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念珠表面的经文便亮上一分,如同十二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寂灭归真印·第五重·十二因果。”
天罚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口极深的井底被一点一点提上来的。
他将那串念珠朝前轻轻一抛,念珠在半空中旋转着膨胀,十二颗珠子同时亮起,每一颗珠子都化作一尊金色佛像。
十二尊佛像一字排开,占据了半空中整整一百二十丈宽的阵线。
每一尊佛像都面容枯槁,身披宽大的金色袈裟,袈裟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经文。
十二尊佛像同时睁眼,二十四道暗金色的光柱从二十四只眼睛中暴射而出,如同二十四条在深水缓慢游动的巨蟒,
从二十四个不同的方向朝乾天九轰来。
乾天九的瞳孔骤缩。
那二十四道光柱与之前不同。
每一道光柱的飞行轨迹都在不断变化,有的走直线,有的走弧线,有的在半空中忽然拐弯,有的甚至从乾天九的,
背后绕了一圈再折返回来。
二十四道光柱交织成一张金色的网,将乾天九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但这一次,那二十四道光柱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分裂,每一道光柱分裂成两道,两道分裂成四道四道分裂成八道,
最后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线,如同一场金色的暴雨,朝乾天九倾泻而下。
乾天九将右手抬至胸前,食中二指并拢,在身前猛地一划。
他腰间那枚青紫色玉佩上的“乾”字灵纹在那一瞬间全部亮起,银白的光丝从他指缝间狂涌而出,
在身周凝聚成一面银白剑盾。剑盾的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纹,每一道剑纹都在以极高的频率震颤着,将周围的,
空气切割成一片片肉眼不可见的碎屑。
金色暴雨撞上银白剑盾。
“轰——!轰——!轰——!”
密密麻麻的撞击声如同一场金色的冰雹砸在银白的铁板,每一声都清脆而短促,每一声都带着足以碾碎羽化修士,
全身骨骼的灵压。银白剑盾在金色暴雨的冲击下剧烈震颤,盾面上的剑纹一根根地崩裂,
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如同一面被无数细针同时刺穿的银镜。
此刻,只见乾天九的身体在剑盾后微微后仰,双脚在虚空中朝后滑出数丈,脚下的空气被踩出圈圈银白色的波纹。
剑盾在支撑了不到两息之后便从正中炸开,化为漫天银白光尘。
残余的金色光线穿透光尘,朝着乾天九便招呼过去!
好在经过之前的几次交锋,乾天九早有准备,数道剑意挥手间呼啸而出,将那些光线彻底瓦解。
而与此同时,只见,天罚面前的十二尊法相,则是再次凝聚成了十二颗念珠,而随着天罚的一声敕令,当即便以,
极快的速度冲向乾天九:“有因无果!去!”
话音刚刚落下,只见,十二颗念珠便撕裂长空,每一颗都拖曳出一道暗金色的尾迹,如同十二条择人而噬的金蛇,
从十二个方向朝乾天九绞杀而来。
念珠表面的经文流动得越来越快,每一道经文都像是一条细小的锁链,十二颗念珠之间隐隐有暗金色的光丝相连,
形成一张不断收缩的网。
见此一幕,乾天九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有退,青紫色道袍下的身形反而朝前踏出一步,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
指尖朝前,整个人如同一柄被拔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因果吗?乾某正好有天九十二剑,可斩因果。”
他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指尖亮起一点银白色的光,那光极细极锐,如同针尖,却是,
带着一种能够刺穿一切的气息。
第一颗念珠到了。
乾天九指尖朝前一刺,银白剑光从指尖暴射而出,细如发丝,却锋锐无匹,正中念珠正中。
那颗念珠表面的经文骤然亮到极致,然后从正中裂开,一分为二,暗金色的碎片朝两侧飞溅,在半空中化为点点,
金色光尘,消散于夜风之中。
第一剑。
第二颗念珠从左侧弧线绕来,轨迹诡异,如同一条游蛇。
只见,乾天九手腕一转,指尖剑光横斩而出,银白弧光一闪即逝,那颗念珠被从中剖开断面光滑如镜,金色的光,
从断面中倾泻而出,如同被刺破的灯笼。
第二剑。
第三颗、第四颗念珠同时从左右两侧夹击而至,乾天九身形一转,指尖连点两下,只见,两道银白剑光一前一后,
几乎同时刺出,精准无比地各自击中一颗念珠。
两颗念珠同时炸开,暗金色的碎片如同两蓬金色的雨,洒落在西隘口的夜空中。
第三剑,第四剑。
第五颗念珠从正上方垂直落下,带着千钧之势,表面的经文已经亮得刺目,如同一颗暗金色的流星。
乾天九抬头上望指尖朝上一划,一道银白剑光逆冲而上,与念珠正面相撞。剑光没入念珠之中,从内部将其贯穿,
那颗念珠在半空中猛地一颤,然后炸成漫天金色碎屑。
第五剑。
第六颗念珠从背后悄无声息地逼近,距离乾天九后心已不足三寸。
乾天九没有回头,反手朝后一指点出,指尖剑光从腋下穿出,精准地便刺中那颗念珠的正中。念珠在他背后炸开,
金色的冲击波将他的道袍吹得朝前猎猎翻卷,焦痕斑驳的袍角扬起老高。
第六剑。
第七颗、第八颗、第九颗念珠同时从三个方向绞杀而来,三颗念珠之间暗金色的光丝相连形成一道三角形的绞索,
要将乾天九拦腰截断。
乾天九脚尖一点虚空,身形腾起数丈,在半空中一个翻身。
指尖则连续划出三道银白剑光,三道剑光呈扇形朝三个方向斩出,精准地各自命中一颗念珠。三颗念珠同时炸裂,
三角形的绞索在距离乾天九腰际不足一尺处崩散,暗金色的光丝断裂成无数截,在夜风中飘散如金线。
第七剑,第八剑,第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