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三天之后,战报传来——四寺联军大败,山晨、山嗔、月寂、命净四僧尽数陨落,那半帝的天罚更是自爆而亡,
四寺联军残部不足两万,落荒而逃。而通天教与万寒寺联军大获全胜,将青沙绿洲牢牢掌握在通天教手中。
消息传开的那一日,西域震动。
大佛寺的威望在一夜之间跌到了谷底。
这座西域佛门正统的千万年古刹,自天绝接掌以来,不!是自打其从大慈悲寺分裂之后,便从未遭受过如此惨败。
而四寺联军折损一多半,天罚陨落,四僧尽灭,致使大佛寺在西域的威望一跌再跌。
更致命的是,青沙绿洲的消息传开之后,那些原本依附于大佛寺的寺庙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
而天罚被乾天九斩杀的消息,也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将那些原本坚定不移的依附者,
震得是心旌摇动。
最先动摇的是那些中等规模的寺庙。
这些寺庙大多位于西域中部和东部,既没有深厚的底蕴也没有强大的实力,多年来依附大佛寺图的是安全和资源。
青沙之战的结果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大佛寺未必永远靠得住。
第一个宣布脱离大佛寺的,是位于西域中部的清源寺。
这座寺庙规模不大,僧众不过五百余人,但清源寺的主持武宣和尚在西域中部颇有名望,随着他带头脱离大佛寺,
如同一面被推倒的第一块骨牌。紧接着,西域东部的净慈寺、西域南部的宝林寺也相继宣布脱离。
短短五天之内,先后有十七座寺庙宣布与大佛寺断绝关系。
这十七座寺庙中,有六座直接加入了寻路盟,有五座宣布独立,还有六座暗中派人与通天教接触试探结盟的可能。
大佛寺的反应来得很快。
天绝虽然未曾公开露面,但无欲对大佛寺僧兵的调动却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驻守西域中部的两支僧兵奉命东进,分别朝着清源寺和净慈寺的方向移动。而这两座寺庙是典型的规模小实力弱,
所以,便是大佛寺杀鸡儆猴的首选目标。
但寻路盟出手更快。
清源寺宣布脱离大佛寺的第二天,寻路盟便派遣大军抵达了清源寺。
那支护军由寻路盟的一位羽化巅峰僧人统领,虽然人数不多,却旗帜鲜明地打出了寻路盟的旗号。
大佛寺东进的僧兵抵达清源寺外围时,看到的是寻路盟护军在寺墙上列阵以待。带队的僧兵统领犹豫了整整一天,
最终没有下令进攻,转而撤回。同样的情形在净慈寺重演。大佛寺的僧兵抵达时,
寻路盟的另一支护军已经在寺中驻扎。
僧兵统领再次犹豫,再次撤退。
大佛寺想捏软柿子,寻路盟偏偏把软柿子变成了带刺的硬骨头。
两次试探之后,大佛寺明显收敛了动作。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寺庙看到了寻路盟的决心——只要宣布脱离大佛寺,
寻路盟就真的会出兵保护。于是,脱离的势头不仅没有止住,反而在接下来的五天里加速蔓延。
到第十天时,已经有超过二十座寺庙宣布脱离大佛寺。
寻路盟的声势随之大涨。
之前,寻路盟一向低调,但此次青沙之战后,寻路盟的动作却异常高调。
先是大量派使者联络那些脱离大佛寺的寺庙,再是公开宣布向所有加盟寺庙提供保护,几日前,又放出消息——
寻路盟的筑龙大师,不日将亲自前往沙海绿洲,与通天教教主乔义面谈,两方势力结盟的重要事宜。
大佛寺对此保持了沉默。
无欲,始终没有公开表态,大佛寺的僧兵也没有再有异动。
但西域各方势力都清楚,沉默不代表放弃。大佛寺在天罚陨落之后按兵不动,要么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要么,
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在这十天里,赵天一将第三批弟子的招收和训练计划呈交给了范龙义。
范龙义看过之后,将计划呈报乔义。
乔义在通天楼顶端的白玉楼阁之中闭门整整三日,逐字逐句地审阅了那份计划。
三日之后,范龙义将计划送还赵天一,上面多了乔义亲笔批注的十余条修改意见。赵天一见状,立刻便着手修改。
修改之后的计划更加完善。
招收标准从只招收教内弟子,转变为面向整个西域。招收整整十万人!而甄别流程则是从最开始三步细化为五步,
增加了背景追溯和功法试炼两个环节。
训练大纲则是从四章扩展为六章,增加了阵法进阶和战场应变两章。
丹药配额从六千万枚增加到了八万枚,理由是十万人入殿之后的首月损耗会比预期更高。营房区域则是继续扩建。
另外,乔义特批了一块地,作为第三批弟子的训练场地。
而范龙义看过修改后的计划后,再次将之呈报乔义。这一次乔义只回了一个字——“准”。
而此刻,赵天一正在通天殿的议事厅中与风无痕商议甄别流程的细节。
范龙义的弟子亲自将批复送到通天殿,赵天一接过玉简看了一眼,面上不动声色,但右手在袖中缓缓握紧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风无痕。
“批了。”
此刻,风无痕凑过来看了一眼玉简上的朱批,嘴角微微翘起:“教主批了‘准’字,还是亲笔。安之兄,你这份计划,
算是入了教主的眼了。”
赵天一点了点头,将简收入袖中。
赵天一的嘴角在没有人看到的角度微微弯了一下。
他站起身来,走到议事厅的窗前。
窗外的太阳部正进入模拟的黄昏,穹顶上的灵光石从暖黄转为橘红,将整片庭院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沉静的光泽中。
那些正在训练的弟子们渐渐收队,三三两两地朝各自的营房走去。
演武场上的兵器碰撞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低语声。赵天一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被黄昏镀了金的庭院,
沉默了片刻。
十天前他从青沙绿洲回到通天教,身上还带着西隘口的沙尘和血腥。
而十天后他站在这里,第三批弟子的计划已经批了下来,筑龙五日后便要抵达沙海绿洲,西域的格局正在以他所,
看不见的速度悄然改变。
他的右手在袖中缓缓松开,将那枚玉简在掌心中转了一圈。
“风兄。”他偏过头看向风无痕,“如今计划已然交上去了,你说教主的那件任务,也该吩咐下来了吧!”
风无痕从桌旁站起身来,走到他身旁。
他的肩头那道伤已经结了痂,虽然还缠着薄薄一层绷带,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是啊!”风无痕看着窗外的黄昏,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极深极深的沉凝,“就是不知具体是什么事!有没有危险!”
闻言,赵天一点了点头:“是啊!我也在愁呢?而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好的感觉。”
“不好的感觉?”风无痕面露疑惑。“难道你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赵天一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黄昏镀了金的广场之上,落在更远处那座巨大的灵光石穹顶上,落在穹顶之外那片,
看不见的、正在翻天覆地的西域大地上。
“不清楚!只有知道了才清楚。”
“嗨!别担心了!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风无痕拍了拍赵天一的肩膀!
“嗯!”赵天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