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喉咙发不出声,我的身体无法动弹。
老师的定身术太过霸道,无论如何挣扎,我却始终如同被夯入大地的木桩一样被钉在原地。
那道响彻寰宇的声音,其主人应当正在全力追杀老师。
我能做些什么?
一定......一定还有我能做的事情。
‘白石恋,你是个聪明人,快想想办法!’
脑海中这样鼓励着自己,可身体却依旧无法行动。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多嘴的畜生,竟敢暴露老师的踪迹。
我不断催促身体行动起来,寄希望于老师的魔法有失效的时刻。
然而这种奇迹却没有发生。
我的视线余光瞥到了多佳,她和我一样无法动弹,一丝一毫的肌肉都无法控制。
但我想她也一定在努力挣脱这种束缚。
我一边持续挣扎,一边密切观察着西边的动向。
距离那道强大声音离开应该已经有半分钟了。
老师似乎仍未被抓住。
毕竟是我们的老师,那样强大的男人。
这让我紧张的心中感到一丝慰藉。
“滚出来!”
忽然,天空炸响一道怒喝,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大脑都恍惚了一下,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好几秒后我才缓过来,视线逐渐恢复。
也就在这时,我见到了最不想看见的情况。
大约一两公里外的空中有着一只血红色的半透明巨手,如同从云层之上伸下来的神之手,大到足以一把抓起一辆车。
此时那只手在半空中握紧,正下方有一座被强行砸开的山体,似乎就是从中将人拖出来的。
而当那个被巨手死死钳住的身影映入我视线时,我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老师......强大又潇洒,拯救我人生的老师......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般被握在掌中。
我的呼吸都凝滞了。
“是你,竟然是你!你怎么回来的?!”
那巨手的主人似乎认识老师,声音极度震惊。
“哈哈哈哈......女神,这么多年了,我扮演普通旅人,探寻着世界的真理,因我知晓在北方的尽头藏着世界的真相。”
“你在说什么?”
“没想到还是躲不过你,时也......命也!”
“闭嘴!我在问你,我的神器呢?”
“我不会让你找到那两人的!”
“什么,什么两人?”
“你休想伤害她们两个,我也不会给你搜魂的机会!”
“哈?”
轰——!!!
在一阵决绝的大笑中,那只巨手中心的男人就此自爆了。
爆炸的威力大到甚至将那只手都了个粉碎。
“......该死!”
空中传来震怒的声音。
那只手很快重新凝聚成形,然后一拳砸在了山岳上,在山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随后,那只手在空中握紧,松开,再握紧,最后又松开。
我感到一阵视线又一次扫过整座北洋堡,从我和多佳身上掠过,但依旧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
随着一声冷哼,那血红色的巨手就此消散,这次大约真的是离开了此地。
我的目光仍旧呆呆看着老师爆炸的地方。
不要......
不要........
不要..........
我能感觉到泪水从眼角滑落,可我既不能动手拭去,也无法放声大哭。
老师.......死了?
我依然无法相信这件事,莫大的悲痛冲垮了我的理智。
当我还是小孩的时候,我以为世界更为单纯。
父母是人类的英雄,我在他们的教导下修行着,相信着对我微笑的人们是我未来应当守护的对象。
当我测出高阶异能后,所有人都高兴地为我庆祝,令我更坚定了这种信念。
即使父母战死,也没能摧垮我的意志。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这并不是一个和平的时代。
但我会想,也许有一日我们会结束所有的苦难,迎来人类的复兴。
这或许要花费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久远到我或许永远也见不到那个时刻,但我认为我的努力并不是毫无意义。
我认为人们团结在一起,为明日的生存而努力奋斗的样子,是十分有意义的。
一无所知,天真又愚蠢的孩子,用这种纯真的目光来看待世界所产生的想法——难道是一种错误吗?
......是错误吗......?
天真......难道本质上是软弱吗......?
是这份天真,这份软弱......害死了老师吗?
就因为我动了恻隐之心,没有及时杀光他们,才让他们有机会指出老师的躲藏位置吗?
我的思绪突然间变得很平静。
仿佛是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变得理性起来。
“啊......是这样啊?”
不知何时,我发现自己竟然能说话了。
于是我动了动发麻的身体,果然能动。
我站起身后,先是看到了黄昏的残阳。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我尝试站了起来。
“噗——”
只是刚刚站直身体,我的胸口就突然一疼,吐出一大口鲜血。
心脏的位置不知为何感到了莫大的痛楚。
我倒退两步,半跪下来,低头时看到了一个水坑。
能看到自己,说明隐身术也已经解除。
水如镜面,倒映出一张少女的脸,眼角有血痕......这是眼泪留下的痕迹吗?
“头发......?”
漆黑的头发竟然变成苍白一片,就像北境冬季能见到的大雪。
这是......我吗?
“可恶啊,都怪那群该死的神经病,把我们的城墙搞成这副模样,凶兽来袭的话要怎么办才好啊?”
从我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我缓缓转过头去。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感到自己仿佛被一种叫做愤怒的情绪支配了。
我几乎是一步就来到他的面前。
“咦,你是?”那个男人在见到我后先是一愣,随后才大惊失色起来,“白、白石!”
他立刻就想逃,但我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在了地上。
“是你,害我老师!”
那人或许没想到我还在这里,才敢大摇大摆从我旁边经过。
他想动用异能,而我直接折断了他的双手,又踩断了他的腿骨,令他疼得大叫起来。
“白石,白石!我以前是你们家邻居呀!”
他哭着说出这番不知真假的话,我毫不在乎,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或许感到死亡将近,他涕泪横流起来,开始朝我磕头。
“饶命,饶命啊......”
“饶你容易,还我老师命来!”
我猛地发力,将他的头连带着整条脊柱从体内拔了出来。
顿时血液喷流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