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四日,漠南漠北交界处,科尔平原。
漠南草原上虽然还未开始下雪,但是已经开始了大范围的降温,草原上原本翠绿的草开始大面积枯黄,晨霜还给枯黄的草尖裹上一层白色,形成 “金顶覆银” 的画面。
远处山脉也已经开始积雪,山尖上挂着皑皑白雪,与草原的暖黄交相辉映,十分的壮观。
草原往日里的寂静,在此刻被持续不断的发动机轰鸣、履带碾压声彻底替换——九州国防军最新部署的东线集群所属的装甲师,正朝着目的地快速集结、稳步推进。
这支过两日便要称霸草原的钢铁洪流,绵延足足数公里,车头连着车尾,一眼望不到尽头。履带与车轮碾过枯黄的草地,留下一条宽阔而杂乱的行进轨迹,深的是坦克履带的齿痕,浅的是装甲车与保障车辆的轮印,站在附近,能清晰感觉到大地随着洪流的移动微微震颤。
行军队列中打头阵的是装甲第一师那两百辆“棕熊”重型坦克,它们就好像是一个个移动的钢铁堡垒,体型比身旁的灰熊中型主战坦克整整大出一圈。厚重的前装甲板倾斜着,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哑光,粗长的105毫米主炮笔直地指向北方。
更宽更深的履带稳稳地啃咬着地面,每一次沉重的碾压,都让周围的草坪微微震颤,留下深达数寸的清晰齿痕。它们将作为冰天雪地中的破冰船,作为撕裂一切阻碍的攻坚重锤。
紧随棕熊身后的,是第一装甲师和第二装甲师总计四百辆的“灰熊”中型坦克,虽然它们体型稍逊于棕熊,但流线型的车体和倾斜装甲同样透着现代战争的先进感,75毫米主炮昂然指向远处。
另外还有这两个装甲师所属的上百辆“美洲狮”轮式装甲车灵活的在坦克集群的间隙中穿梭游弋,负责侦察。
不仅如此。在这支钢铁洪流的侧翼与后方,是规模更为庞大、种类繁多的保障梯队。
行军路线旁,偶有坦克突发故障,后勤官兵迅速穿梭于停驶的装甲装备之间,有人俯身检查履带与炮管,随即快速更换零件,动作干净利落。
沿途可见满载炮弹的弹药车、流动加油车、装备起重臂的维修工程车、指挥通讯车、野战炊事车、运兵卡车……超过两千辆各型保障车辆,紧密随行在战斗集群之后。
上千辆战斗车辆与两千多辆保障车辆共同汇成滚滚铁流,其推进宽度与纵深均达惊人规模。行进间扬起的尘土与车辆尾气混合,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移动的黄灰色巨幕。
而且如此大规模的装甲车辆调动,很难逃得过敌人的双眼,为防范敌人空军趁着队伍行进间偷袭,九州国防军的安全保障做到了极致。
他们的头顶上空,120架朱雀51战斗机分成了6个编队进行不间断巡航,时而低空盘旋,紧盯下方行进的钢铁洪流;时而拉升警戒,随时准备拦截来犯敌机。
除此之外,行进路线沿途,几十个防空炮营依次布防,炮口昂首直指天空,形成一张立体防空网,与空中的战斗机相互配合,全方位守护着钢铁洪流的安全。
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上,装甲第一师师长孔启铭和装甲第二师师长邓崇,并肩站在几辆吉普车旁。
二人身后,整齐站着两个师的几位参谋,全都身姿挺拔,目光时不时望向下方行进的钢铁洪流,神色严肃。孔启铭手上把玩着望远镜,神色十分轻松,而身旁的邓崇,却早已将望远镜架在眼前,视线死死锁在下方打头阵的棕熊坦克上。
望远镜的镜头,顺着棕熊坦克的行进轨迹缓缓移动,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那眼神,比见了稀世珍宝还要认真,嘴角都不自觉微微上扬,只差没流出口水来。
孔启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低笑出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邓崇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老邓,收敛点,好歹是个王牌装甲师的师长,对着几台坦克魂不守舍的,传出去像话?”
邓崇被撞得一个趔趄,才勉强放下望远镜,脸上的痴迷还未褪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收敛?我收敛个屁!换你二师现在还用着灰熊,眼睁睁看着一师换装了这大家伙,你能比我镇定?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看你小子就是撞了狗屎运,上面才优先给你一师列装棕熊。“
”不过你小子得瑟不了几天了,吴司令亲口跟我说了,第二批棕熊很快就下来,到时候我第二师肯定能全部换装,清一色的大家伙!”
说着,他又忍不住抬起望远镜,贪婪地瞄了一眼那钢铁巨兽,咂咂嘴:
“不过说真的,这棕熊是真带劲!瞧那身板,瞧那炮管!开起来稳如泰山,碾过坑洼都不带晃的,火力、防护、机动,看着就比灰熊高出一个档次!难怪你小子当宝贝疙瘩似的。”
孔启铭听着,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笑着摆手:“狗屎运也是底气,上级先给我一师列装,说白了还是信得过咱们一师,能把这宝贝用在刀刃上。你以为光有装备就行?没有靠谱的兵,再好的坦克也是废铁。”
邓崇嗤笑一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服输:
“我二师的兵,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论战斗意志、论战术素养,绝不比你一师差!就算现在装备暂时不如,真打起来,谁先完成任务、谁缴获多,还说不定呢!别到时候你开着棕熊,战绩还没我开着灰熊的漂亮,那脸可就丢大了,小心上面把棕熊收回来先紧着我们二师用!!”
孔启铭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邓崇的肩膀:“行啊老邓,斗志昂扬!我就喜欢你这不服输的劲头!”
两人身后的参谋们听着长官们的斗嘴,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但军姿依旧挺拔,目光始终关注着行军的洪流与空中的警戒。
邓崇笑骂几句,神色缓和下来,瞥了一眼身后的参谋,又看向孔启铭,语气认真了些:
“说正经的,老孔。等部队到了集结点安顿下来,让我二师的几个技术参谋和尖子车长,去你一师的棕熊上看看,摸摸门道,熟悉熟悉内部构造和操作特点。等我们师的棕熊到了,也能尽快形成战斗力,少走点弯路。这不算占你便宜吧?”
孔启铭爽快点头,又拍了拍邓崇肩膀:“这叫什么话?见外了!别说参谋车长,你邓师长有兴趣,亲自上去开两圈都行!都是为了打胜仗,互相学习,密切配合,才是正理。”
邓崇眼睛一亮,当即点头:“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我肯定要去看看,也好提前摸摸门道!”
“绝不反悔。”孔启铭收起笑容,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举起望远镜望向远方的山脉与下方的车流,“说真的,这次任务不轻松,四个装甲师集结推进,目标太大,敌人必然会想方设法阻挠。咱们装甲师作为尖刀任务更重。
邓崇也彻底收起了嬉闹,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望远镜的镜头从棕熊坦克移到了行进的队列与上空的战机上:“你放心,我二师绝对不会拖后腿。等第二批棕熊一换装,我二师必然冲在最前面,搭配上咱们的装备和兵力,定能守住阵地,让敌人见识见识九州国防军的厉害!”
孔启铭欣慰地点了点头,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咱们俩师,加上另外两个装甲师,齐心协力,定能拿下这场硬仗。现在,继续盯着队伍,确保集结推进顺利,别出任何纰漏。”
邓崇重重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又藏着几分认真:“老孔,说真的,要是我二师真在战场上被围住了,你小子的棕熊可得第一时间来救啊,可别光顾着自己立功!”
孔启铭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戏谑:“这话说的,太见外了!我老孔是什么人,肯定第一时间带兵去救你!不过你小子也想多了,对面北极熊那老掉牙的坦克,性能连咱们的初代犀牛坦克都不如,你二师现在用着的灰熊,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二人又嬉笑了一番之后,孔启铭抬腕看了看表,“走吧,别在这儿吹风了。廖总指挥下午要召开战前最后一次部署会,咱们得提前过去。”
邓崇应了一声,收起望远镜,拍掉大衣上的草屑:“走!正好我也要当面问问廖总指挥,第二批棕熊到底啥时候能到咱二师!”
两人转身,登上停在坡后的吉普车,参谋们迅速跟上,车队扬起些许尘土,驶下缓坡,汇入旁边一条辅助道路,朝着后方指挥部的方向驰去。
旁边那绵延无尽的钢铁洪流,依旧在以坚定而不可阻挡的节奏,向着北方,向着战场,前行。